第17章 对不起 (2/2)
周围已有同学在看,捂着嘴张着眼睛,生生地捂在他们身上。银宝暄年轻,打赢李儒生只是时间问题,半跪在他上方,抓着李儒生的头发就敢往脸庞甩耳光。还是很响,不过是响在许猷汉手臂。
银宝暄的脸缝进难以置信四个大字,颜筋柳骨。李儒生噗地笑了,双手环抱银宝暄的腰肢,贴着他的胸口看许猷汉:小娃娃还是要少发脾气呢。
“别撒气,过来我这里,差生在学校可是要被老师针对的。”许猷汉说。银宝暄退出李儒生的拥抱,站到许猷汉跟前。
许猷汉探身看李儒生,笑呵呵地讲:“不好意思啊儒生,脾气发到你那边了,之后我带他跟你道歉,你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好吗?”
李儒生拍去灰尘,大度地表示没关系,实在过意不去留个联系方式就行。许猷汉答应了,拉银宝暄到隐蔽的八角亭,周围满是树与藤蔓,没有学生或其他人在。他挨打的地方胀痛,最痛的地方不是身体,许猷汉环紧他,脸搁在他的肩窝。
“对不起,我会改变的。”银宝暄说。
许猷汉不言语,安静地抚摸他的后背。他拿脸颊轻轻蹭着许猷汉的发。差不多高的好处就在这里,高太多或者矮太多就要踮脚或弯腰。银宝暄个性很差是许猷汉大概在群英时期理解到的,别人的脸色完全不看,自我中心到让他觉得异常。别人对他示好,送他东西或者替他打水,他总是缓慢地伸出手将那些放在他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而从来不收拾。
几次,许猷汉撞见过别人给他表白的场景,男生女生,他表情完全一致地问出一句话:“你谁?”面对眼泪,银宝暄嗤之以鼻,当着对方的面说有这个工夫在我这里哭不如看看自己的成绩能被分到哪个学校去,那才该哭呢。
即便如此,还是有数也数不清的人喜欢银宝暄,喜欢他的外形,喜欢他的聪明,喜欢他零星笑着的瞬间,甚至喜欢他的残酷。许猷汉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觉得银宝暄爱上自己之后就会变得不一样?为什么觉得单纯的帮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会让银宝暄爱上他们中的某一个。
他和银宝暄认识那么久,只有一丁点的不一样,拒绝的频率更低,但发火的频率并不低。他观察银宝暄很久,直到群英快毕业才反应过来对银宝暄下注解:一切反常的反应都是因为他心灵上太寂寞了。
他容许银宝暄的许多脾气,是觉得不算大事,全是可以处理可以接受的小事。而且,应该珍惜难得的友谊。
他比银宝暄爱上他还要更迟爱上银宝暄,爱对他来说是个过分正式和严肃的字词。他可以和诸多人交朋友,但不会轻易对谁说爱。他和银宝暄第一次闹绝交的时候,银宝暄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焦虑,急躁和真实的内心世界。
他在信里写:我对感情的认知非常浅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能供我观察的范本实在单一,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喜欢那种亲密范式霸权,可是其他的呢?我什么都不懂。我所做的事情和说的话产生的效果都远远超出我的预期和期待。我不是特别正常的人,但我很在意你。任何你提出来的合理需求,我都会同意,都会运行。我想要你跟我说话,我想你在我身边,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求你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和我说话好吗?
他纠结了很久很久,想要原谅银宝暄又觉得不能够随便放宽底线。再一次被银宝暄捉住时是第二年的夏天,他们站在树荫下说话,银宝暄有一筐又一筐求饶的言语,他其实一句话没听进去,脑袋里回旋着信里的那段话,过去相伴的时光,看着银宝暄疲倦的脸孔听到清晰的松动的声音。
他说好吧,这一次可以原谅你,但是绝对不可以再随便伤害我,明白吗?如果你不改变的话我们就到这里为止。明白的,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银宝暄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小心地拉许猷汉的手,终于再次一块儿下学。
那时候,他们的宿舍隔得很远,要穿过一座大桥,在桥上分开。他往左走,银宝暄往右走。他走下楼梯几步,银宝暄折回来站在高处望着他说:不想和你分开,舍不得你。好像就是这一秒钟,卷发的可爱的银宝暄带着舍不得的声音跳进他的心里。
他喊:明天见啦!银宝暄跟着喊:不可以跟你睡吗今天!他回:不行啦!老师会担心的。静了很久,银宝暄咧出笑容:好吧,明天见!他走下楼梯,忍不住回头,看见银宝暄落寞的表情想到爱。
“没关系,宝暄,我没有生气。”
他们回到教室,银宝暄踩着他的脚跟走进去。课程还要继续,副本还要继续。李儒生以老师的身份走进教室,脸庞贴着创可贴,笑起来淡淡的,指着后排的空座位说:“这个座位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