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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纸条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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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怕鬼多好。”

“你直接说胆子小多好算了。”

“所以你可以胆子小吗?”

“我也不是胆大党啊。”

“求你了。”

许猷汉偏脸,曲折食指,笑笑地摸过额角,像白天被鸟吓到那样揽住银宝暄的脖颈。银宝暄抄起他的长腿,他很卡通地说我好惊哦宝暄。就算是表演也是为了我的表演,银宝暄喜欢他这样。他们和女生擦肩而过,宛若一阵清风掠过他们,直直地往前,没有问任何话。

他们借助微弱的光芒看清她歪斜的脸庞和一种经年累日的疲倦、茫然。她是女鬼也是有人牵肠挂肚的小孩。他们默契地凝视她的背视频刻,继续往寝室前进。银宝暄没有放许猷汉下来,上楼时路过的同学投来的目光,两人视若无睹地说着话。

“不像男生”又如何?除非手术,否则谁能扭转他们的性别?

他们住在六零二,正对着楼梯口的寝室。大部分高三生住在子东楼,少部分因寝室不足而分到整体公寓,和低年级的学生混住。六零二只有他们两个开始高三的,其他六个全是高二三班的学生,洗漱完就坐在寝室中间的书桌旁写作业或者聊天说话。看到银宝暄抱着许猷汉进门,全露出被谁咬了一口的表情。

银宝暄跟他们关系好,跟许猷汉基本可以等于“霸凌”。应该是从高二开始的,原本关系不错的两人由银宝暄单方面表示决裂,常常捉弄嘲笑许猷汉,许猷汉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没升级到“殴打”的程度,因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银哥?”个子高些的男生率先发问,但不知从何问起。

银宝暄把许猷汉放下,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才回问:“干嘛?有人在洗澡没?”

“洗完了,你们去洗吧。”他收起想问问题的心情,掉过脸跟朋友交换眼神,嘴巴无声讲搞什么鬼?得到朋友皱着脸摇头表示不解与茫然的回应。

他们前后脚去洗澡洗漱,坐在床边毛巾擦得毛絮乱飞。银宝暄心情颇好,或许是因为短发擦两下就干了或者许猷汉顺着他的心意来,一径荒腔走板地哼歌。许猷汉躬身低头,笑脸笼罩在毛巾下:“讲真的,你怎么做到走调到这种程度的?以前考核古乐器的时候,你不是高分通过吗?”

银宝暄咧着嘴哼气,说演奏又不需要我来唱,要考声乐的话,我一定被斩于马下。绷着手掌一甩,脸转去瞧他,精巧地一瞥。许猷汉将手架在两腿,弓着身体,微微发抖。

他走近,扯下盖在脑袋的毛巾,笑容成长为巨藤。

十一点左右,寝室正式熄灯,各自躺在床上。银宝暄看着方格天花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多年没睡过这种硬板床,硌得人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睡着又醒来,反复重复这个过程。最终郁闷地下到地面,将熟睡的许猷汉抱到更里面的位置,偎着他睡去了。直到起床铃响遍校园,坐在许猷汉床边穿好校服再把许猷汉摇醒,勾勾揽揽地往教学楼去。

他们打着呵欠路过初中部时,看见一个眼部浮肿的女人正在和涂老师,以及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银宝暄很快猜到这就是蔡子晋的母亲。许猷汉看了看,又看了看说,虽然丧子但是外套是新买的,应该是个很好胜坚强的女人。

银宝暄轻慢而柔情地回:应该是吧,祝福她。随后钻进教室上早读,站在座位上想着晚点下课要去李儒生的办公室打水。

早读上到一半,涂老师闷声走进教室,拍黑板打断所有声音后抱着双臂站在讲台上,眼睛张得像两轮圆月,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手臂,口皮一缕缕地被她自己撕掉。

她的眼光毛刷似的涤荡他们,定了定心神才开口:现在这个时间有多紧张,多重要,大家应该心里清楚吧,别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上,认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蔡子晋的情况是特例,老师们在积极地配合处理,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要到外面去到处乱说一通,对你们自己影响不好,另外我知道我们班有些人是带来手机的哈,自己把自己的手跟嘴巴管好,少做无用功。要是心情或者生活上有困难第一时间来找老师,不要因为一点点情绪问题耽误考试,做出错误的决定。听明白没?

学生们虽然回答明白了。实际上没有任何人真的把这番话当回事。“死人”,哇哦,真是爆炸性新闻。然后,过时。活泼的那部分国小生似的举起手,一只手伸直,另一只手曲折,手背贴着手肘,形成的倒梯形框住他浪笑的脸,好似一碟脸肉:老师!所以我们会提前放假吗?

涂老师怒道:想得倒是美!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轻快的音乐仿若哀乐,涂老师招手叫班长到讲台继续领读,她一面说话一面往外走,眼光和手势横扫学生,口型说:把你们的皮绷紧点。

她像被语文中的删除符号带走,没有人真的在早读,全在说话,死人居然也不放假!唉,真没劲。

早读下课,有人忽然撞他,课桌向前滑动发出“吱”的巨响。他先用力闭眼,再往后看罪魁祸首,双手捉着桌腿拖回原来的位置。撞他的是个男生,有着最普通的外形,肥圆短小的脸,小眼睛藏在黑框眼镜后显得更小,两颊敷着彩色的机油仍无法忽视坑洼、毛孔。这是张丑得不忍细看的脸,但在男人里头就是人人皆有的一种脸了。

许猷汉皱眉问:“撞我干嘛?”

他定定地瞧着许猷汉,鄙夷、轻蔑的底色掩藏不住,轻飘飘地说:没注意到你,没事吧。

许猷汉站起身,俯视他回:“你是故意的。”

“你有意见的话,我们出去说。”他看着银宝暄出去接水才接近许猷汉,有着“玩不过银宝暄难道还玩不过你吗”的信心。

许猷汉率先去到教室外的折角,手搭在扶手上凝视他,不满隐没在脸目的森林中,展露一种纯白色的神情,淡淡问:“你想做什么呢?”

他耸肩,摆出你知我知的精气神,小眼睛在许猷汉身上滚动:“你也是玩家,当然只有一件事情,游戏要结束就要开始。”

许猷汉跟他绕语言的圈,问什么时候开始就回很快就会开始,问很快是什么时候就用就是很快来堵回去。谈话间许猷汉阅读他的双手,大小拇指留长指甲,没有变形没有茧疤,指缝里积着灰黑色的污垢。眼光折回脸目,扫过他不算特别胖但极其松垮的身体,钉入他卷曲未打理的头发。

许猷汉想,男生自来卷不认真打理就会像强(奸)犯。

他说,就别说废话了,我们不能合作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吗?许猷汉身体紧挨着扶手回:为什么我非要跟你合作呢?你有什么值得信赖的能力或者高尚的品格吗?他更近一步,许猷汉没有退,右手握成拳抵住人中。他说当然有,不然我也不会找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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