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呢 (2/2)
“我可没本事藏他,他是银家的小孩。”
李儒生给他递烟,他摆手婉拒了:“那个银家没有小孩呀。
“就是他们家的,银英叡的儿子,户口在松庚名下,在镇裕区念的书。银家有点不想承认他的意思,一开始是因为政治斗争,后来可能是性格不合。十四五岁的时候吧,回了一趟银家,把利明俊(银宝暄的父亲)打到医院住了有两个月左右,说了什么不知道,反正关系闹得特别僵。”
李儒生耸肩,自顾自地点烟,手指玩弄着放在桌面的火机,显得口吻和表情漫不经心。卫仲想了想,又想了想。银家在景慕区算得上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上三代都是搞科研和能源开发这块儿的,钱权势全握在手里,前几年因为“政治斗争失败”的原因,几乎半退出政权。
卫仲想起银英叡的脸,他们有过几次会面,从她身上看不出任何“生育”或“母性”的痕迹,能够读到的唯有推翻现有政权的野心。一直以为是这对夫妻只有谋反欲望没有繁衍欲望,居然有孩子。
“没你小道消息通,既然他是银家的孩子,那这方面——”卫仲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李儒生呼出白烟,裂出笑齿:“当然也是天才喽,卫董没留意这些年学生们发的论文吗?”
“你打死我算了,系考是人参加的东西吗?根本没有入场资格,怎么看他们的论文啊。他哪个方向的?”
“搞芯片的。”
卫仲静了会儿,笑容变得更深,让李儒生离开副本以后调银宝暄的论文给他看。李儒生低低地笑了,轮到卫仲和他谈条件:给你看我有什么好处呀?不会给我们卫董打白工吧。卫仲说要给他个人情,李儒生不买账,又说在生意上可以帮点忙,李儒生仍不买账。
“好吧,听说最近有个叫陶颍的在考军舰驾驶执照,这个倒是好考,就是报名很严格呀,照理说只能是军警内部的人员在役期间才能考。”
“那跟我没关系。”李儒生顿了顿,低头用大拇指摸了两下眉毛说,“这都不够重量。”
卫仲长出一气答:“陶颍那边我可以出面,基金会我也可以优先帮忙。”
“那不是我的。”
“我说的是你的那个‘会’。”
“成交。”
此时,办公室大门被踹开,撞到墙弹回,那一抹颜色流星似的砸到卫仲□□上,书籍桌椅全部翻倒。李儒生蹬着桌边往后退了一腿的距离,亲睹银宝暄摆拳打倒卫仲,有种奇异的畅快感。卫仲哎呀哎呀地叫李儒生救他,李儒生抖落烟灰回:我靠,我可不敢拉架,这耳光我挨不起。
银宝暄将卫仲提起压在窗框处偏偏凝视李儒生,已明白这两人即便不是一伙的也站在差不多的位置。
“你,”银宝暄掐紧他的脖颈,他失笑,头向后仰,半悬空,靠一点微妙的重心支撑,血管愈发明显,听见银宝暄恶歹的声音,“玩我,算了,许猷汉呢!”
银宝暄回来先去教室看过,上课期间许猷汉却不在,瞬间明白“分开”是计谋的一种。杀进办公室是他的回应。卫仲咳嗽笑眯了眼,艰涩回:我没动过他,我与你之间,是你输了。他与别人之间,我不——知——道——李儒生打圆场,拍手转移银宝暄的注意力,直说许猷汉不是需要保护的那种,你干嘛要那么担心?杀了卫仲可不是好决定。
有老师过来,银宝暄收手,笔直地矗立,整理因和卫仲拉扯而凌乱的衣领,摸上空空的耳朵才想起因为是学校本所有的耳饰都留在家里。卫仲低头咳嗽,唾液丝缕地垂落,他抹了把脸,翻起眼看银宝暄,有好奇有欣赏,没有愤怒。
“我与你之间,并没有分出胜负。”银宝暄认真地说,没看卫仲,盯着李儒生,“你和卫仲是一帮的。”
“什么叫一帮的,不是说按我习惯的来吗?”
银宝暄走到他身前,低头看他,眼光石子似的落入他的笑湖发出闷闷的“噗通”声。银宝暄的眼睛张大了,勾销灵动、温柔,塑料的膜,顿顿地看,声音是滚落山崖的石块,耳光是雨林的台风,语言是孢子:那这也将是我的习惯,之后我会再和你们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