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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腰伤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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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伤

银宝暄在一个花坛旁边找见许猷汉。

他坐着,上身歪伏在花坛边沿,眼睛合着,手臂横环在腹前,身体微微起伏波动。银宝暄走到他近前蹲下,产生脚耙手软的身体感受,眼前涌上无边黑暗,错过了许猷汉睁开眼表现出微弱痛苦的时机。

他问怎么了?哪里受伤了?黑暗逐渐退潮。许猷汉摇头,单手撑着身体坐起身,目光翻阅他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的痕迹才笑了下,双手掬两次他的脸道:“你可真是烦人精,跟卫仲打得如何?”

银宝暄抿嘴不言语,猛地伸手撩起他的衣摆。他懒得阻拦,双手撑在身后支撑身体。只见银闪闪的宝石腰链下蔓着青色、紫色,还有几条红颜色歪斜着。银宝暄冷冷地哼笑,面部肌肉止不住地轻微抽搐。谁给你弄的?银宝暄站起身,双手按在许猷汉腿边,不允许逃避掩饰的逼问的一种形态。

普育最后一年,许猷汉在练习过程中受腰伤,彼时银宝暄就趴在旁边疾写论文的结论部分,听见砰地落地声转过头便看见许猷汉歪伏着。他拿着笔走过去,没来得及问怎么了,许猷汉痛苦的脸目先闯进他的眼孔。永远记得许猷汉蜷曲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那一刻。差一点点,许猷汉就再也没办法跳舞,再也的意思是连做老师都不行。从那以后,许猷汉腰上驻扎着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疼痛,银宝暄想过让他放弃舞蹈,可他还是继续跳舞,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说“不许拽我的腰”。

跳舞不会痛,被他拽一下就会痛,他千珍万惜的许猷汉。

许猷汉明白他的愤怒,翻出招牌笑容,仰着脸盯住他讲:怎么了?杀掉他给我消消气?银宝暄没答话,合眼耸肩,既不否定这个说法也不肯定。因为他自己很清楚,并不是为了给许猷汉消消气,是给自己消消气。许猷汉踢他的鞋边,冲他招手示意他矮身,贴着他的脸颊继续说:“好了,现在是给你表现的时候了。腰疼,不想走路,背我上去。”

银宝暄在他面前蹲下,抱紧他的腿,稳稳地站起身往教学楼走去。许猷汉拿下巴抵着银宝暄的脑袋,短发扎着他,他也不在意。他与银宝暄之间时间太长,感情太深了,他难得的退让都是因为对方是银宝暄。别人,绝交就绝交了,不值得降低底线。许猷汉唉了一声。

“很疼吧,我们去找李儒生报仇。”

“还有他一份?这两个老东西可真坏呀。”

银宝暄被逗笑了,愤怒的心情一揭而过。许猷汉跟着笑了,明白银宝暄容易冲动,这个毛病不好改,脱层皮或许还在身上。以前他们夜晚谈心时谈论过这个话题,“冲动”和“控制欲强”“在情感上笨”混在一块儿摊在桌面上,许猷汉拿到手心里说:“迟早有天你会被自己害死的”。银宝暄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许猷汉认真地回忆,等到站到卫仲和李儒生跟前才想起来。银宝暄当时说:上天造就了我这种性格,就是为了让我因此而死,但我会尽力改的,好吗?许猷汉问他觉得自己身上哪种特质会害死自己。银宝暄看着他笃定地说出“爱”。许猷汉在听到这个字时终于明白了缺点就是优点,改掉缺点,优点随即消失。

“哇,宝贝受伤了吗?”李儒生摸上他的背,挨了巴掌仍然乐此不疲地做浪荡子。银宝暄飞他一眼,没说话。

许猷汉裂出笑齿,伸手轻拍李儒生红肿的脸庞回:“我受伤儒生这么高兴,让你按自己的习惯来,谁知晓你竟然是这么个二皮脸。咱们互相再了解了解吧,儒生,还有这位老师。”

卫仲主动伸手跟许猷汉握手,微笑着介绍自己,从名字说到毕业学院,同样是一级区的青树学院,但并非科研方向的院校。再说到年龄,三十六岁,已婚,跟你们刚好差十岁:“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之后多多关照我哦。”

“那也得不暗害我们再说‘关照’这种话,反正我性格差,也不怕费工夫把你们都杀掉。”银宝暄接话,可爱的虚假的一切表情彻底隐匿了。许猷汉不言语,等待他们的回答。他与银宝暄不是没有做过把所有玩家杀掉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他们非常常用的策略。任何猜测和推演均有可能错误,因为不一定是事实。死亡却不会错,死是难以修正的事实之一。

“哎唷,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多伤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在一个本内可挨了你两次打呢,可以抵消一下在谋划上的错误嘛。我保证,接下来一定百分百听你的,绝无二志,好不好?宝贝是信我的吧。”

卫仲看一眼李儒生,又看了一眼银宝暄和许猷汉,意识到李儒生对这两个人的情感倾向与众不同。李儒生察觉到他的眼神,眱他一眼,歪头笑了笑,好似在回答他。他和李儒生认识的时间不短,双方过往种种七七八八心里有数,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大都清晰。

在他看来无论是银宝暄还是许猷汉均不是李儒生的“口味”。与众不同的是什么呢?他看着许猷汉伸手点了点李儒生的额头,说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嘛,欸,上次我也是在谁的背上和你说话的。

“哦,对,上次我也挨打了,咋这样对我啊你们俩。”

“行了,是做人做鬼随你,但要跟我们一块儿就别想来两面派这一套。”银宝暄腾不出手来指他们,许猷汉替他指,先是李儒生,再是卫仲。他们在社会中爬到一定地位以后便没人敢拿手指他们了,年轻真好,真是不一样。

他们答应了不做两面派,几乎是一种妥协,应这么年轻的威胁是耻辱的。他们好似完全没所谓,笑盈盈地跟许猷汉二人继续谈游戏的话题,同时拿出牌面给对方确认身份,四人皆是平,任务大差不差。

“另外有两个人,任务发布的时候在我身边,一个叫钟俊楚,一个叫曾元柳。可能不是凶或反,但是不一定,延迟手法很常见。我没查他们的牌,两个人我都丢在人工湖旁边,你们可以去确认一下。”许猷汉说。

“可以。”

“再做一次试试看,我很会报复。”走前,银宝暄丢下这句话,引得卫仲噗噗地笑,感叹银家人果然一模一样。可惜银宝暄实在太年轻,才离开学校刚刚一年。一年还不够成长为多么抖擞世故的人,没法子像他母亲那样什么也不说就杀了一个又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不是剥夺生命的杀,却更有价值,下狱、潜逃、通缉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李儒生坐着,抚摸额头,认同卫仲的说法,玩笑地讲要给孩子成长的时间,很快就会知道威胁的方式有很多种。

二人回到教室内。正是课间,大多数人在聊天扯八卦,看见银宝暄进来有几个男生跟他打了招呼,其中一个叫居宏峻的男生看到他背上的许猷汉撇嘴不解地大声问:“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的?背着我们做啥了?”

“关你屁事,又没惹你。”

“背着我跟别人玩怎么不关我事?”

“我是当着你的面跟别人玩。”

居宏峻冲他比中指,他放下许猷汉伸出两只手回敬。许猷汉多看居宏峻一眼,想到阿凤,伏在桌面缓解痛楚。阿凤青树毕业后没再继续从事古乐器相关的工作,临到毕业如梦方醒,对喜爱多年的古乐器产生难以解开的心结——艺术在如今社会是有价值的吗——他飞书给许猷汉问他还在跳舞吗?许猷汉想了很久才回复:“最近不怎么跳了”。

当天阿凤搭两个钟的列车过来见他,在云桥一百四十四号,在萧瑟的秋天。

阿凤瘦得顶不住风吹,那个健康的,和银宝暄打得不可开交的阿凤一去不复返,青春鸟坠落悬崖。你为什么不跳了?不是讲要跳一辈子吗?阿凤问。许猷汉看着阿凤瘦削的脸颊,眼泪作飞鸟,一群群地飞过他们身边。

阿凤继续问:“为什么哭?银宝暄看到了又得说我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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