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谜境 (1/4)
谜境
“银宝暄,等下。”
他们停在路灯旁,被荧荧的白光整束地笼罩着,而根本看不清银宝暄原本就秋日似的脸庞。他走到他们面前,脚尖歪斜着靠拢,泊在光线笼罩的范围之外。
有种泾渭分明的意涵。
许猷汉有所察觉地往前站了半步,稍微挡住银宝暄。毋兴平的脸像是漂浮在空中,一切表情由铅笔涂画上去那样不自然,甚至称不上是表演。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好多人都死了,我很害怕,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他把害怕咬得很重,无意识地为它添加一对双引号。
银宝暄扫了眼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缝隙里渗着墨水似的血迹。
毋兴平穿着件和他的脸一样惨白的校服,不大合身,校裤被屏蔽得仅剩下条窄窄的蓝边,毫无纰漏的男性学生形象极度类似于另一种程度的纰漏,一种既是我又是他的佐证。
可惜,他是谁,没有在他们的猜测范围之内。
“可以。但你的身份是什么呢?”银宝暄这样说。他抽出那张被体温煨热的身份牌递过去,手停在灯光之外。牌面上的字清晰明确——平。
可他们知道,平牌已经被翻完了,剩下的再怎么玩也不可能是“平”。
没有指出这一点,默许了毋兴平和他们一起行动。
许猷汉回转身,一步踏出光线,便向下扑坠到一片灰蓝色的世界里,接住他的那部分是柔软的皮肉一般的物质。
他嗅闻地面,没有异味,既不油润,也不粗糙,这种触感让他想起妈妈很早以前买的牛皮鼓。
她说从今以后要发展个人的兴趣爱好,宣布要一年内学会打鼓,后来,他学了槃鼓舞,这个圆扁的大鼓便成了他跳舞的道具。
她躺在旁边看他跳,作出超级粉丝的样子大喊“宝贝啊!妈妈爱你!怎么这么会跳舞呀!完全被迷住了!”
跟她提起学鼓的事情,她就假装听不见,让大舞蹈家少管粉丝的事情。
他仰着脸站起身,一面观察,一面随意地行走。此间顶上漆黑不见尽头,未有通往四面八方,唯有前后两个方向,两头光亮非常,看不清是为什么提供的光源,也没法分辨光亮里头是什么。
他摸着墙面依直觉选了后方,越靠近光亮他自身的白光愈盛。走进去却像是回到校园一样,八角亭、人工湖近在眼前。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女生坐在八角亭旁的石凳上,低头看书,时不时笑两声,捉着笔往书上写字。
仔细看,原来不是写在书上,而是写在便签纸上再粘上去。
他走近,躬身看她的脸,视线相对,她受惊吓,捧着书往后倒。
许猷汉忙捉住她的双肘把她拉回位置上,免去受伤。
“你是谁啊?吓死我了。”她挣开许猷汉的双手,眼睛张大瞪他。
“我?我叫许猷汉。你叫什么?”许猷汉坐在她身边,偏脸看她手里捧着的书,是本名叫《飞往太空》的科幻小说。
她仔细看他的脸,稍微低头挠了挠额心,拿书遮住嘴巴,想了想说:“我叫纳兰观,你哪个班的老师?”
许猷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恢复了他进入副本之前的那身衣服,灰蓝色条纹拼接长袖,蓝针织领巾,白短裤,蓝色长袜和板鞋。手指上戴着两三个银黑色的戒指。
他们去工会以前,在卧室里只穿短裤选了很久的衣服和配饰。银宝暄非要他跟他穿一个颜色的,原本是长裤,临到出门带倒了放在桌边的水杯,才换成同色短裤。
原本齐膝的短裤穿在许猷汉身上只到大腿中段。
他抻长腿,左右晃了晃,板鞋撞击的咄咄声算作回答。
他算是老师,却不是她的老师。
他说:“我不是老师。”
“那你怎么在学校里?”纳兰观往旁坐,歪身上下打量他。
“我也不知道呀,莫名其妙就来了。你喜欢文学吗?”他指了指纳兰观手里的书,“我还没看过这边的小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