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诚意 (2/2)
“确认材料没问题就可以合作了。”银宝暄把材料拿给许猷汉看。虽然许猷汉对于一切数理相关的内容均不感兴趣也觉得理解困难,但仍然是他论文的首个读者,读不懂的任何内容均由他简化解释给许猷汉听。
量子隧穿,曲率,概率引导和操控等等等等,没有他特别不理解的部分,也旁观过前几版芯片的实地实验情况。最大的问题不在于算力和物理规则,而是芯片本身的材料不足以承担这么大的算力,每次实验结束,芯片基本呈现报废状态。
许猷汉观察了一会儿盒子里的材料,黑漆漆的不规则体,不能够判断它到底是什么材质,因此关上盒子交还给银宝暄:“看来,很快就能看到我们宝暄大丢脸面的场景啦,我会尽职尽责地录像和鼓掌的。”
银宝暄低低地哀叫一声,接着拿脑袋蹭他,两人越走越歪斜,绊手绊脚地混到人群里,照旧能听见笑声和说话声。
天色渐渐暗了,道路两旁的树木索索地摇动,人们各自流向属于自己的尽头。他们从霞落大道横穿到自滨大道,一路往下,顺着三江桥进入学院区域,找到念书时常吃的那家炒菜小店。
小店没有变化,门头窄小,招牌时亮时暗,折叠桌椅摆到门口,以及老板的大嗓门。她一见到他们便惊喜地喊开了:小银小许你俩咋回来了?回校当老师还是故地重游啊?
他们找了张小桌坐下,许猷汉笑回:故地重游,姐,咱俩还跟以前一样。
她咋舌挑眉,露出明白的表情进了厨房。银宝暄安静地擦拭桌面,有桂花飘到他们桌面,香气如凝。下晚课的学生们经过,同样被香气吸引,望向枝头。
这几排桂花树是他们入学后不久栽下的,那时候枝桠剪得光,第二学年开了花才知道是桂花。它一开花,到处都能看见细小花苞,扑捉到清清透透的香气。
银宝暄主动聊起在校时的趣事,他听着,时不时补充部分细节。分明离开校园才一年多,竟然觉得已离开许久,谈起从前的事,总有种垂垂老矣的错觉。
菜上了桌,语言就暂时刹停。许猷汉呼呼地吹着汤饭,忽然从后面扑来一个人,紧紧地压住许猷汉的肩背,黑长发落到脸侧。
那张脸先于所有惊呼和呵斥从沉静的桌面跃起。
他喊师哥!许猷汉偏头看他,不需要回想就能说出他的名字,兰复译:“你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什么动物杀掉了。宝暄,收收表情。兰复译,那个体育小王子,咱们普育的时候一起打过橄榄球。”
许猷汉讲完踢了下银宝暄的鞋边,银宝暄方埋下头稀里呼噜地吃饭。
兰复译顾不上道歉,攀着他的肩膀就说:“师哥,你和文绪远还有联系吗?你能联系上他吗?”
“文绪远?是不是经常跟你在一块儿,眼睛细细的,有点内向,不怎么说话那个小男生。”许猷汉眯着眼睛回忆,念书的时候在一起玩的女生男生多得数也数不清,对兰复译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他既是体育小王子,又是教育制度改革后唯一一个保送的学生,“我好像有他联系方系,我看下。”
许猷汉在飞书里翻找普育分栏下的联系人,银宝暄将一旁的板凳拉到他身边,盯住他说坐着说,别压着他。他连连道歉,坐下仍咬着嘴唇搓手抖腿,眼光摔死在那块小荧幕上似的。
兰复译穿了件白衬衫,外头套浅色V领针织衫,背黑色斜挎包,黑框眼镜卡在领口。大约是下课走得急,袖口卷得有些乱。他的脸孔长开了许多,十几岁时未完全长开,脸庞肉,表情丰沛,说话做事似撒野,有些幼稚,或者说幼齿。
二十岁的兰复译完全不一样,长发晃动如蝴蝶,眼睛狭长,鼻头尖翘红润,一片病白泛紫的颜色中,嘴巴和鼻头颜色最深最清晰。
他察觉到银宝暄的视线,猛地望过来,欲哭的表情。
银宝暄挑眉,接收到许猷汉的眼色,先闭了下眼再翻出柔软的表情问:“我记得你们在交往吧,现在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