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血鸟 > 第34章 其实我也想交朋友

第34章 其实我也想交朋友 (2/3)

目录

“阿天,在干吗?该喝药了,快来。”阿裕突然自小门亮相,手扶门框,身体很曲折地歪斜着。

许猷汉听见阿天喊阿裕哥哥。

他们两兄弟是如出一辙的病恹恹的模样,阿裕头发柔软色彩浓厚,挑眼睛里发射出冷酷、文学的凶光,长相也非常马华文学,褐色皮肤,高眉骨翘嘴唇,残暴原始的相貌;阿天是衰病而缠绵悱恻的,一个符号性的美学形体;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什么艺术史结构性的革命。

阿天站起身,轻声说拜拜,下次再一起说话,接着匆匆地穿过小门往后院去了。

他们没追去,游戏还没开始,没必要追得那么密。

许猷汉掉过脸看银宝暄,先是弯着眼睛嗳了声,讲你啊,这种小男生胆子比蚂蚁还小,之后不跟我们讲话就不好了。

银宝暄翻起眼皮看菩萨,假装没听到批评,目光在菩萨油光的身躯上流淌腾挪。

这金身似真非真,似木非木,似泥非泥,说是金身非是金塑,否则穷苦者来挖一颗菩萨的慈眼就够重塑人生。许猷汉没继续说话,也观察起正殿,金身来。

进入本内,他们就在这里坐着,一切故事内容清晰而明确。他与许猷汉是国中的同学,几十公分就在这狭小的海岛上奔跑,生活,学习。

十姑娘庙对他们来说像许愿池更像游乐园,三岁时伏在菩萨曲起的手臂上啃咬,六岁钻进供桌红布下学小狗叫,十岁掉进莲花池被僧人用竹竿捞起来,十四岁坐在门槛上吃糖人,十六岁在十姑娘庙卜杯问可不可以和银宝暄在一起连续得了九个圣杯。

现在就是十六岁,鼓足勇气约银宝暄在十姑娘庙见面,预备卜杯告白,语言编制了一袋又一袋仍然觉得不够好,不够精确,不能够表达对对方的种种感情和珍惜。

有人来上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却根本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什么。三叩拜以后,他拿起摆在桌上的茭杯,在香炉上绕了两圈后轻轻抛出,哗哗地落地声,像急雨。

他们从未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民俗仪式,定定地盯着他看。他不受影响,茭杯一平一凹,肩膀向下松了松。捡起茭杯连掷三次,得两阴面。

他不再继续,将茭杯放回桌面,叩拜两次后离开。

许猷汉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离开大殿,身体贴近银宝暄,好奇地说:“我没玩过这种欸,卜杯,要不要来一次?”

“那你要问什么问题?”银宝暄向后靠,许猷汉便离他更近,完完全全地将身体重量压到他臂膀上。

他乖顺地思考,拢着他的耳朵说要不然问我可不可以考上督察?银宝暄觉得没什么必要,许猷汉没在文本上输过,不可能考不上督察,而且遍地是他们的同级,师哥师姐。

没说出来,脸颊贴了下他的脑袋说那就问问看好噜。他跪坐起来,心无旁骛地重现过程,双手捧着茭杯抛出,又得连续三个圣杯,嘴巴团成心形。

银宝暄忽然好想让他咬一下,曲起食指放进笑口。许猷汉推开他的手,愈要将茭杯放回桌面时被他拿到手心里捏了半天。许猷汉看着他沉沉的脸孔问要问什么问题?

他静了会儿,将茭杯掷回桌面,拉着许猷汉离开正殿,穿到后院。

后院的小路铺红砖,顺着红砖路走到尽头就到小小的莲花池旁。池内已不见花朵,只有依稀的弯折的残荷,新放进去的小鱼在阿天的手心里游动。

阿裕先看见他们,拧着脸问:“你们干吗到后院来,这边不对香客开放。”

许猷汉双手合十,耷拉着眉目讲:“抱歉哦,之前是开放的,所以我们不知道。”

阿天摸索着跪坐起来,湿手捉住阿裕的裤腿小声说着什么。

他们隔得远,听不清楚,眼见着阿裕的表情缓和,拿自己的衣服擦干阿天的双手,捡起小碗和塑料袋离开。

阿天没走,望了他们一会儿,招手叫他们过来,领着他们绕到另一边的院子,有造景有树木有秋千。阿天坐到秋千里,轻微地晃着。

他们并肩坐在外廊,许猷汉和他说话,时不时有佣人走过,银宝暄留心着人,也留心着语言。语言弹跳柔弱,隐隐有几分提心吊胆的预感。

许猷汉同感却说不清楚,手指在银宝暄腿上有规律地敲着。他们都觉得阿天既像玩家又像普通人。

难得有人会在扮演时如此尽心尽力,好像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病痛缠身。

佣人给他们端了茶水来,笑笑地对阿天说哥哥让我给你说别和朋友玩太晚。阿天没讲话,一径摇动秋千,嘎吱嘎吱的声音也不曾掩盖语言。

阿天身体弱,天生不足,常常惊颤,抽搐,小病也能病一两个月,小时候不是奶母抱着睡就是阿裕抱着睡,要不然就夜惊,因此一直在家里养着,十六岁以前没见过什么外人。书也是请老师回家念的。

来这边之前他病了一场,久病不愈,命运说他要买下一个庙宇,要在四面环水的地方生活才能痊愈。来了不久果真痊愈,这才允许他在家附近走走玩玩。

“其实我也蛮想交朋友。”阿天说,说完自己笑了,用手指对许猷汉又说了一遍,跳过银宝暄。许猷汉先学他的手指语言,问这是什么意思?

阿天用手指了指耳朵,秋千停住了。

“是听不见的意思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