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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离开岛屿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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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哪儿送得出去呀。家里又是奶娘,又是丫鬟,哦,佣人伺候着呢,一口不合心意地就闹脾气不回家。看这脾气多怪,真不知道像了谁。”

“我看,就像你那个死了的老公!”

她们爽朗地大笑,银宝暄敷衍地鞠躬点头,拉着还有些困倦的许猷汉到旁边吃饭。她们的话题早已远了,阿尹的视线却没有远,恨不得拿银筷将他们夹到自己口中嚼碎,吞下。

这场聚会持续到深夜,几个小的唱着歌谣,吹着口琴来为今晚做别。银月寻将这些人一个个地塞进车里送走,脸庞被酒液蒸红,瞧着甚青春。

她就这样捉着银宝暄的手,带他到会客厅谈话,值夜的佣人已站在会客厅门外五十米处。

灯光甚暖,照到他们身上竟有几分宝蓝色的韵味。她先是叹气,拆掉梳得整齐的盘发,长发垂在肩上,又为她减去几岁。

“你英文念得怎么样?”她问。

“还好。”

“法文呢?”

银宝暄不太能够理解她的意思,如实回答:“和英文差不多。”

“美国和法国,你选一个国家吧。”

“为什么?”

“吃了败仗的不甘心,还想再打,最快就是下个月,谁占领这里谁就是主人。”

银月寻比所有人得到消息的速度都快,她的丈夫本来就是打仗时来这里的大兵,结婚并不是她的主观意愿。她一早就决定离开这座小岛,没有离开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好,不知道为什么登了船又回来。不过,既然她杀得了父亲,那怎么会杀不了丈夫呢?

她生命中的诸多男人都是由她自己驱逐,自己杀死的。唯一一个她想过杀掉而从未真正动手的就是这个孩子。

他继承了她的脸孔,她的脾气,她的表情,还有丈夫的颜色。他对于这条生命的参与也就到这里为止了,颜色。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下,这座宅邸建得这样精妙,这样大也是因为男人总是要比女人稍微重一些。

“只有我走吗?”

银宝暄对打仗逃亡不敏感,他出生时已然不打仗了,世界浑然一体,似乎只剩下安保的概念。如果开打,我们能够逃到哪里去呢?不对,有钱的话,是跑路不是逃亡。

他为这个词语的矫正深深地笑了下。

银月寻喜欢看他真心的笑容,通过他看见自己,看见在聚会上被邀请跳舞的自己。

“许猷汉和几个佣人会跟你们一起走。”

“你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银月寻捂住额头,想了想又想了想,起身从旁边的红木柜里取出一个略显简陋的小盒,颜色似乎死掉在纸面上。里面是用白布包裹的一对耳环,浓郁的天蓝色。

她把它拿在手里,偏头凝视它,悠悠荡荡地讲这是我那个祖母留下的东西,听说很有价值,但是我一看就知道,这只是个边角料制成的东西。全套在不在她手里我不知道,她死得太早了。我说很珍惜它吧,也算,这么多年一直放在这里,没有褪色也没有磕碰。但我是不是根本就忘记它呢?我说不好。总之,他留给我,我留给你,就是这样的一件事。

银宝暄不懂,认为这是醉言醉语,不具备真正的含义和价值。银月寻把他拉到身边,摆出母亲的姿态和表情为他戴上这一抹天色。

“总要有人留下的。我们以前没走,现在也不会走。”

他被赶回卧室,并不在乎他想不想走,他的意志不足以转移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他在房间里痴坐了会儿,借口去上厕所溜出门到十姑娘庙门口。

工程还剩一半,平头百姓没有得到消息的途径,还和往常一样,今天做一点,明天再做一点。

十姑娘的真身蒙了层塑料布,月光下有纱的质感,他撩起塑料布的一角,扬起头望进他的眼目,忽然发现,她没有瞳孔,类似瞳孔的部分是个椭圆的空洞。

忽然起风了,塑料布被风吹翻,他回头,看见阿尹,不觉得意外。事情已然要结束了,他们之间还未正式地打过一场,各自的心里积着怒意。

他们在殿外动手,短兵相接,风愈来愈大,树冠被刮得哗哗作响,像是要摔倒那般往一侧倒去,又因风向改变而倾倒回来。银宝暄用双剑,他使单刀,热兵器暂退。即便能加入进来谁输谁赢也是一开始就有答案的事情。阿尹的双臂受伤,血滴落在地面,像是飞溅。

银宝暄分毫不让,沉着脸,剑与剑穗难以分辨,进退灵巧精妙。阿尹能够躲开部分杀招,却对专攻手脚的部分防范不及。他意识到,并不是他与银宝暄打得有来有回,而是银宝暄不想太快杀掉他。

他输了,剑穗打断他的鼻梁,剑身穿过他。他站在这里,站在一阵接一阵的风中,树叶般飘落。银宝暄收了剑,离他几臂远,歪着脑袋凝视他,等待他重新死而复生。

隔了许久,阿尹缓缓站起身,一切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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