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血鸟 > 第51章 情绪动物

第51章 情绪动物 (2/2)

目录

李儒生最后一次见到尹枢白是他们普育毕业前一天,他们的手册已经移交给景慕区的青树学院,尹枢白算是确认进入军校,确认会在毕业后提到机动一部工作。李儒生松了口气,挺直的身躯弯曲,心想:终于到了这一步,终于隔离掉那些垃圾。他有时候会想说你有救赎情节,说不定我也有。那天下午,他坐在尹枢白身边说,这一次不一样了。尹枢白笑着贴住他的肩膀回,你喜欢我哦。李儒生弓着背,疲惫地说:我还是很讨厌你,很烦你,你让我觉得很累,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你明白的吧。尹枢白沉默着,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颈,他不害怕。这段时间这种事情发生太多,他太累了也习惯了。李儒生心说,如果我痛一点,就可以不看到你乱糟糟地生活,可以,没问题,无所谓。

尹枢白留给他许多眼泪,他昏迷,醒来以后尹枢白不知去向。他的飞书被拉黑,去学校问,在老师那里得知尹枢白提交了放弃升学的书面说明。他怔忡许久,告别老师离开。正是冬天,李儒生围浅咖色围巾,下着雪。他的脖颈上还留着掐痕,李寻真问他怎么回事。他以前其实不伪装的,高兴就高兴,难过就难过,一样大把朋友。尹枢白影响了他。尹枢白的假播种到他脸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现在再想杀死,难了。他说没事哦,和朋友闹着玩的,我自己走走,妈妈。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尹枢白从前的家门口,生气地猛踹几脚大门才离开。之后,他顺利进入青树阶段,变成最接近今天的那种人,在赶着去上课的时机,被小马驹撞倒,痛苦的恋爱和好天气一起降临。扭曲了他的尹枢白,完全失去音频,死,或者别的。李儒生一直认为尹枢白死了,那样的情绪动物,一定会死在他自己的情绪里,竟然没死,竟然没死!如果你没死,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为什么忽略我的消息?

什么?什么?尹枢白皱着眉歪头望定李儒生,似乎从未认识过他,从未在他身上留下数也数不清的伤痕,没有因为他留下的伤痕需要一遍遍地和小马驹解释,复杂的关于你的影响。李儒生向前迈步,当年想要发泄在尹枢白身上的怒气突然沉进身躯,一脚把他踹翻。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要来拦。边清不明所以地掩上门,拔出匕首快步上前喝住对方。

这个房间里填满了李儒生愤怒的喘息声,骨与肉碰撞声。边清想到失态二字,不敢细想下去,每个人都是多面体。你害惨我还敢跑,还敢装不认识,你真是够胆。他说话,热气喷到尹枢白脸庞。尹枢白眯起眼睛,捉着他的手腕,照样猛挨了几耳光。接着被掐住脖颈,软弱在他手下,尹枢白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可以挣扎,为什么没有挣扎的情绪。他好乱,他的记忆全是假的,情绪反应也会是假的吗?他无法呼吸,挤出一张拥堵的笑容,口型说:“你喜欢我哦。”

李儒生惊醒似的松开手,后退两步,撞到银宝暄的肩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门被他关严。银宝暄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李儒生脸孔,表情阴沉。他伸出手抹了一把李儒生的脸,展出无害的笑容,望向站起身的尹枢白缓缓讲:“在吵什么?补觉都不清净。”

银宝暄冲边清招手,极果断随意地一下,边清立即退回银宝暄身边,瞟了眼李儒生。李儒生在低头擡头的时间里,已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愤怒、委屈沉入面湖。

“不知道啊,是他先进来打我朋友的,我们什么都没做。”诸启走到尹枢白身边扶起他,一手指住李儒生。李儒生耸肩,耷拉下眼皮,静了会儿摸出烟来吸食,歪靠在玄关柜,俨然是无所谓的态度。尹枢白全神贯注地凝视他,靠近他几步,李儒生笑讲:“怎么的?我打他,他还要靠近我?”

尹枢白没说话,伸手按住他脸颊上的伤痕,笑了下。李儒生不言语,转身离开,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颤似的。

“你又是他的哪个情人?干尸三号。”银宝暄环抱双臂,挑眉问。尹枢白的脸孔像被挖了个大洞,无力反应地怔愣着,好一会儿才擡起头说,我叫尹枢白,我不认识他。随便你。银宝暄不相信,不追问尹枢白,和诸启聊了几句关于游戏的事情,发现他对这个副本是同样的无知,甚至因才搬家过来不久,并不知道三零一室分手吵架的事情。银宝暄嗤笑声,递了个眼神给边清,边清立刻打开门。

李儒生站在缓步平台抽烟,听见声音看了他们一眼。银宝暄让边清先回四零一室,和李儒生到他们家客厅谈话。李儒生先说话,笑笑地讲:场景重置了,宝贝在睡,我们还是在说话。银宝暄坐在他对面,翘着脚,单手托着脸,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之间爬满沉默的蛛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打扫起。银宝暄认真地说:“很多时候,我不能理解你们,丢掉一个人有那么简单?官河是你的情人,尹枢白是你的情人,小马驹是你的恋人。真有意思,你教教我怎么投入感情好了。”

“首先,尹枢白不是我的情人,其次,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这么大的缺陷。永远只盯着一个人才是有病,”李儒生自嘲地笑,白烟模糊掉他的脸,只能看清尖尖的嘴角,“你碰到许猷汉,是你命好。”

银宝暄不否认这句话,他的确命好,再难在这个时代找出比他更命好的人了。比起他得到的那些,缺陷算得了什么呢?他看着李儒生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悠悠地谈论游戏内容,问他们找到了什么。李儒生真正意义地定了神,讲述信件,讲述垃圾袋,讲述三零一室的住户,房志尚。银宝暄知道他,一个开大货的年轻司机,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回家休息几天就又走,货不等人。然后是尹枢白和诸启,刚搬过来不久而什么也不知道的无知的孩子,他们均是大夜班。夜里出事时,他们一个在酒吧上班,一个在超市点货上架,等到下班回来已经是四五点钟。

李儒生说还差人,最少两个,最多四个。十人一组是常态。银宝暄应了声,手指有规律地波动着,重新问了一遍李儒生关于尹枢白的事情。太奇怪了,一个在现实中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居然和李儒生这样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有如此密集的交往,却好似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有可能的吗?生理上的退行是可以实现的吗?

银宝暄组织语言说起许猷汉在天心界被人劫持的事情,看起来只有十六岁,自称自己十九岁的劫持犯。李儒生讲不可能只有十九岁,尹枢白今年三十一岁,比李儒生大上四个月。迈过去这个冬天,他们就三十二岁了。尹枢白失踪那年,还没满十八岁。银宝暄静了会儿,噗嗤一声笑了。

“我之前很好奇这种平行世界是怎么搭建的,毕竟严格来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为此我翻阅过很多现有的论文,也问了很多这方面的朋友,前辈。结论是一致的,目前的技术完全做不到搭建平行世界。理论,工程实践,能量,三者缺一不可,而工会三者皆无。后来我不好奇了。”

李儒生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递给银宝暄,笑道:“为什么?你的好奇心比我强多了吧。”

“已经有答案的事情怎么会勾起好奇心呢?我去天心界工会给Rowan做疏导的时候,见到过尹枢白,被束缚在床上。这是第三次见他。回到景慕区,我立刻让人调了天心界工会的患者文件。他在一级文件里,首次登记是旧历285崇字年十二月十二日,晚十三时。然后我查了每个工会的一级文件,有趣的是,每个工会只有一到两个一级文件,名字用数字替代。我的上个副本是测试服,尹枢白在里面做工作人员,答案在哪里呢?如果这是实验场所,谁是‘机器’,谁是对象。李生,你也通过了系考,你也是师哥。你明白吗?”银宝暄呼出白烟,可爱地眯眼张口笑,李儒生认出那是许猷汉的招牌笑容,不是银宝暄的,仍旧跟着笑了。

李儒生没想过如何搭建平行世界的问题,他参加政斗,站队,接触许猷汉,根本上是为了人权的争取。他幽幽地叹气,想到尹枢白青春的盲目的脸,再无话可说了,一径吸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