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栖梧院 (1/3)
第15章 栖梧院
汤药似乎起了作用。
谢清澜昏睡了一天一夜,虽仍被心悸纠缠,呼吸不畅,但终究未再咳血。在疲惫与药力的拉扯下,他意识浮沉。
苏姑姑不敢休息,坐在脚踏上紧握他微凉的手。
谢清澜醒来时,身体如被碾过,心口沉坠,呼吸费力。他看见苏姑姑鬓边刺眼的白发,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
“王君终于醒了!可还疼?”苏姑姑立刻就察觉到了,连忙起身。
“好些了。”谢清澜声音沙哑,“姑姑,您去歇息吧,我没事。”
苏姑姑固执地摇头,起身去打了热水。
温热脸巾拂过谢清澜的面颊,带来片刻慰藉。
苏姑姑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道:“管事的嬷嬷方才来过,说殿下吩咐了,您身子不适,今日不必去外间用膳,早膳药膳都会送来房中。”
谢清澜默然。
这安排意料之中,洛云洲显然不欲他这“替嫁王君”在人前过多露面。
晨光渐亮,栖梧院正房显露出它的雅致。紫檀桌椅光可鉴人,多宝阁上摆放着珍奇古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应陈设皆是上品,却透着一种久无人居的冷清。
早膳很快送来,甚是清淡。
细瓷碗里是熬得软烂的粳米粥,几样精致酱菜,剔净鱼刺的清蒸鱼肉,还有一盅药膳汤。
“太医嘱咐,王君脾胃虚弱,需用清淡易消化之物。”送膳的仆妇垂目布菜,态度恭敬却疏离。
谢清澜拿起银匙,小口喝粥。
粥品熬得极好,鱼肉也鲜嫩,但他不过吃了几口,熟悉的饱胀感便自胃部泛起。
他强忍着又喝了两口粥,终是放下了银匙。
“王君,再用些吧。”苏姑姑忧心忡忡。
“够了,姑姑,再食恐更不适。”谢清澜摇摇头,胃中已开始隐隐翻搅。
早膳撤下不久,陈太医亲自送了汤药过来。
“王君,此乃调理首剂,一日两次。务必按时服药。”
谢清澜一饮而尽,这药汁竟比昨夜的更苦涩,他胃中一阵翻腾,面上却未显分毫。
陈太医复诊了脉,眉头微蹙:“脉象稍稳,然根基过弱,气血两虚未改。切记勿劳勿忧,若有不适,即刻通传。”
“清澜记住了,多谢陈太医!”
室内重归寂静。
谢清澜靠坐在床头,望向窗外那株正在抽芽的梧桐。晨光渐暖,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陌生牢笼,莫测夫君,未来如同窗外薄雾,看不真切。胸口那持续的悸痛时刻提醒着他,他这残破身躯,还能撑多久?
悄无声息死在此处,是否才是众人期望的?
不。
谢清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窒闷。
他不想死,不甘如尘埃般湮灭于此。
无论洛云洲出于何种权衡给了这“王君”身份,他需要活下去。为了苏姑姑,也为了心底那点卑微的求生之火。
“姑姑,替我取本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