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言蚀心 （2/3）

可那几句闲话，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谢清澜的心口，寸寸割裂。

原来如此。

殿下对他的维护，并非全然为他，对谢清鸿的冷厉，也不过是一时之气。

如今正主低眉顺眼，再度登门，殿下亲自在前厅相迎，他心底的天平，早已倾斜了吧。

他本就是替嫁之人。

洛云洲要娶的，从来都是名满京华的谢清鸿，不是他这个药石缠身的人。

这些日子，殿下对他的温柔呵护……难道都只是怜悯？

自卑瞬间将谢清澜吞没。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指尖一松，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王君！”苏姑姑扔下针线扑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老奴这去请太医！”

“不……不要……”谢清澜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手指冰凉刺骨，声音细弱颤抖，带着碎心的绝望。

“别……别去……我有自知之明……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他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化不开的灰暗，空洞得吓人。

若殿下真的厌弃他，他绝不会纠缠。

这是他仅剩的尊严。

“王君，那些丫头都是胡说的！殿下心里只有您！”苏姑姑拼命劝慰。

可谢清澜只是缓缓摇头，眼神死寂一片。

他挣扎着想起身回内室，却眼前一黑，直往地上栽去。若不是苏姑姑搀着，他早已狠狠摔落在地。

苏姑姑将他拖回榻上，谢清澜瘫软着，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嘴唇泛青，心口空荡荡的，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寒意源源不断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洛云洲回来了。

他一踏入内室，便觉气氛凝滞。

苏姑姑红肿着眼，跪伏在地，而榻上的谢清澜，一动不动，连他走近都未曾擡眼。

“清澜？”

洛云洲轻声呼唤，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谢清澜微微偏头躲开。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得洛云洲眼睛发疼，赶紧追问苏姑姑。

苏姑姑却不敢说实话，只能哽咽回道：“王君他……他吹了风，有些不适……”

洛云洲怎会相信。

他挥退所有人，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软：“清澜！看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清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许久，才缓缓转动眼珠，望向洛云洲。

那双曾经盛满依赖的眸子，此刻早已枯寂如死灰，只剩下认命般的绝望，无半分光亮。

“殿下……若有一日，您厌了清澜……寻到了真正心仪之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魂，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您……一定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