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童年（九）春水润春心 （1/2）

童年（九）春水润春心

最无辜的晁曦最后还是受了牵连。

晁睿一心想报仇但一时之间也等不到时机，武比不过万琮，文就更不用提。

在一次晁曦去水边喂鱼时，终于按耐不住出手。晁睿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晁曦落单的机会，晁曦素来不喜手上粘上鱼食的味道，庆喜被支去打水了。晁睿从旁边的假山石后冒出来，对着毫无提防的背影下手一推。

“噗通”一声，晁曦只觉头重脚轻，脑袋砸下去先入了水，仿佛用头砸开了一片冰。因为事发突然，反应不及。鼻腔和口腔在惊慌时呛进去了不少水，凉凉的湖水顺着食道直接滑进脾胃。

晁睿得手后立刻跑回假山石后面猫着，没留在原地等人来抓。

今日本来是晁曦约万琮一起来喂鱼的，谁想路上被先生喊住了，万琮不愿晁曦在一旁苦等，便叫他一人先去湖边，等会便过去寻他。谁知这三两句话的功夫，就生了这样一出变故。

万琮快步来到湖边时只见，湖边没有人，依稀可见白衣在水面上翻涌着。慌忙跑到近前一看发现是晁曦，万幸湖中的人此时离岸边不远，他赶紧下去把人拉上来。

这太学虽无学生与老师住宿，但设有几间供人休息的厢房。

这几年万琮长高了不少，习武勤奋，力气也大了许多。没费多少力，打横抱起晁曦，就往厢房走，吩咐不韦先赶紧过去准备。往外走时，碰上了端着一盆温水的庆喜，一见自家主子这副狼狈样，还未开口问怎么一回事，就被万琮支去拿晁曦的换洗衣物。

把人抱到房内后，万琮没说别的，就说去替晁曦向先生请假，让晁曦换衣服。

晁曦有自己的顾虑，所以没在太学沐浴，只是用热水沾湿了帕子胡乱擦擦就换上备着的衣服，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担心在这洗过后路上万一又吹了风的话更容易生病，故而还是等回宫后再说。

马车进不来园内，这段距离还需要晁曦走过去。万琮便将自己的锦袍披风围到了晁曦身上挡风，这披风是在冬春换季时，万琮骑马时披的，不过他身体好耐寒，所以没怎么用。万琮把晁曦送上马车，看着蓝黑色披风下随动作露出的白衣，反常地一语不发，在一边沉默地看着。

晁曦上车做好后，撩开车窗的帘子，微微低头对万琮一笑，“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万琮看着强颜欢笑的晁曦，右手背到身后捏紧了拳，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快回吧，仔细点别再着凉了。”

等马车走远后，不韦过来禀报，说三殿下已经向先生请假回宫了，现下马车也不在了。万琮点点头没说什么，这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印象中晁睿就是这种惹完祸就多起来的怂包。

后面一天万琮都很平静，没表现出一点要为晁曦报仇的意思。只是在夜里入睡时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把晁曦从水里拉出来时的样子，黑发被打湿一缕缕有的贴在的脸上，眼中闪烁着慌乱与不安，一汪秋水波动地折射着光，水滴从如泉眼一般的眼角处慢慢滑落，路过又窄又挺的鼻梁，最后被上翘丰满的唇瓣兜住了。

万琮紧闭着眼睛，身上的肌肉无意识地发紧，身体小幅度地晃动，终于“唔”地一声释放了躁动，重归平静。

转天早上起来，罕见地要了热水洗澡。管家知道后忍不住地笑，颇有一种孩子长大的欣慰。万琮在管家的笑容中不由的红了耳朵尖，而小不韦却是对早上的反常一头雾水。

晁曦回了宫，这副样子不可能瞒过沈宓的眼睛。在母妃关心时，只是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喂鱼蹲久了腿麻，起身时没站稳才摔下去的，不过也没在水里泡多久万琮就赶到了，把他拉上了岸。幸亏现在天暖了，水也是恒温，这回才没事，要是冬天的话高低也要病一场发个热才行。

沈贵妃心疼儿子，就帮着又请了一天假，让晁曦多休息一天。

吃午饭时肃景帝过来了，闲谈之间问道为何晁曦没去太学的事，晁曦复述了一遍给沈宓的回答。皇帝没再细问，只是叮嘱晁曦日后小心点，别总毛手毛脚的没个稳当样。转头对贵妃带了点隐秘的埋怨，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孩子都没事怎么还不让去学堂，本来就和别人有差距，这下进度又耽误下来了。

沈宓愣了一瞬，没想到肃景帝会突然不满这件小事，往常在宠爱晁曦的事情上，皇上通常都不会反对，反而是扮演着一位很好说话的、疼爱孩子的父亲角色。

从沈宓宫里出来，肃景帝的脸色沉下来，显然对于两个孩子之间龃龉已经充分了解了。晁睿作为兄长毫无容人之量，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几次三番惹了祸就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又出来惹是生非；而晁曦个性软弱，虽然比晁睿更识大体，但也有不可忽视的缺陷在。

看来看去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越想越气地“哼”了一声。

福全海在一旁小心咂摸着，今天这话头的意思听起来像是要变风向了，好似投石问路一般，“圣上，别往心里去，不过就是殿下们兄弟间的小玩闹罢了，年纪小偶尔闹起来失了分寸而已。”

肃景帝不阴不阳地反问一句：“年纪还小？呵。”

福全海把身子弯得更低了，“像三殿下和七殿下这般的半大少年其实有时候成熟起来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您且放宽心。”

“哼。不过这回万家那小子倒是挺出乎我意料，丝毫不像他父亲那般迂直。”肃景帝忽而话头一转，意味深长。

万琮本来今日也是觉得无趣不想去太学的，可是管家在一旁状似无意地可惜道，如果去了的话，就可以入宫亲为七殿下辅导功课的，这下殿下怕是就没办法知道今天学习的内容，真是可惜啊。

听了管家的话，万琮改了主意，带上不韦又去上学了。

午后用过膳，便向宫里递了帖子。沈宓得知他竟然还来为晁曦送作业，心中是越来越觉得这孩子真好。让宫人带路直接把万琮送到晁曦的殿里，自己特意来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两碟糕饼给孩子们送过去。其实本来是挺正常的，长辈给小辈做的点心，但万琮心里有鬼，吃着心虚，一下午都没动这两碟。

先是安安分分地给人讲课，还盯着把作业也做完了。有万琮在，省了沈宓不少事，不然往常晁曦做作业且磨蹭呢，一会喝点茶吧，一会吃点东西，一会去玩会貍奴，一会四处逛逛巡视花卉的养植情况，给沈贵妃愁得没法子了。

天越来越长了，下午天光也亮着呢。晁曦写了一篇作业，骨子里的不安分劲又上来了，想去外面浇花。说是浇花其实也没多爱护植物，只是为了躲作业的借口罢了。赖赖唧唧地磨着万琮，要带人去看一株新开花的三角梅，手搭在人家的胳膊上眼巴巴地瞧着人。

这一下整得万琮又想起来昨天的事，被晁曦握住的那只手攥紧成拳，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唇开开合合，这样磨蹭一阵却冒出了一句冰冷的拒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