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贵妃殁 （2/2）

过了一会，晁曦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路膝行至肃景帝面前，拉着皇帝的衣角，“求父皇，求父皇救救母妃！之前，之前太子哥哥在神医的治疗下好多了嘛，求父皇恩准神医来为母妃瞧瞧吧！”

自从太子过世后，宫内外都不曾有过神医的踪影，其实是被肃景帝完全软禁起来了。

肃景帝允了。

神医刚要开口，就被皇帝打断，“福全海留下，其余人等先在殿外等候。”庆喜稳稳扶着主子退出去，手被晁曦无意识攥得很紧，也不喊疼脸上也没有任何异色。

太医们缩着脖子站在一边，实际心里都恨不得抻着脖子往屋内看。这位神医十分神秘，大家都久闻神医盛名，若是能有幸在一旁观摩、切磋，也是了却一桩心愿。

其实找到神医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人声明相同的结果。沈宓的命除了大罗神仙谁也救不了，如果贵妃还有遗言未尽，那么就像当初太子那般。

肃景帝不愿沈宓也喝下那方药，因为喝药之人每次身体如同受了针刑一般，所以不忍心让她离世之前再受一遍剧毒的苦。

肃景帝追问还有其他方法没有。神医沉吟一会说，那就只能先令蛊虫入身维持心脉，再以银针封窍，贵妃可以暂时恢复神智，大约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肃景帝默许了，皇城司奉命去看护神医的住所内取回一个四寸大小见方的黑色木盒。神医带上手套打开木盒，手里捏着一条银白色的长得像小蛇的东西，放到沈宓的人中。只见咻一下，那东西就不见了踪影，根据行迹约莫能猜测到应该是钻进了鼻腔里面。

神医又取出上面刻有不知名图样地银针依次扎在神庭、华盖、陷谷三处学位，那针足有线香般粗细。等不了多久，沈宓便幽幽转醒。

肃景帝慌忙起身走到床前，动作间不小心碰倒了茶杯，也没有察觉。

杯中还冒着热气的的茶水一点一滴流净了，将壁纸洇湿一团。肃景帝同沈宓说完话，坐回圆凳，手碰到那块湿布，摸到一片冰凉。

福全海出门去叫晁曦进来。在门外候着的人知道沈宓竟然醒过来，纷纷震惊不已，内心对神医的高超医术十分叹服。

晁曦迈步走上台阶，临进门时动作停一瞬，回头和遥遥站着的万琮对视一眼。吸了一口气，把门推开，再看到沈宓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颤声道，“母妃！”

沈宓苍白着面色，冲着门的方向伸出手，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温柔地笑，“曦儿，快来，到母妃这来。”

晁曦跪在床前，双手握住沈宓的手。

沈宓已经没有力气擡手了，只能用眼睛细细描摹晁曦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啊，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娇气的小团子，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心里对晁曦还是有很多愧疚，却没办法说出口，很抱歉自己没能给他一副健康的身体，很遗憾这么多年忍气吞声、装聋作哑，才让他受了这么多罪。

“母妃，”晁曦紧紧攥着沈宓的手，微微摇头。母子连心，沈宓的那些话，晁曦怎么会不知道。亲母子何必明说，一个眼神便懂了。

“好孩子，以后好好的，你和蓁儿都要好好的。”沈宓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晁曦，吐出最后一口气，眼睛合上了没再睁开。

福全海一挥拂尘，“启禀圣上，沈贵妃殁了。”

肃景帝用手擦了下眼角，好像是有泪。

晁曦被嬷嬷拉开，呆立在一旁，看着侍从们上前为贵妃整理遗容。

晁蓁还在殿外站着，没能来得及见贵妃最后一面，听到消息被身旁的侍女扶着踉跄地走进屋内。

肃静十九年春，贵妃沈宓瓮，帝大悲，辍朝三日，六宫素服，为贵妃举哀。沈宓自幼承训，婉娩淑慎。选入宫闱，克娴内则。协理六宫，温恭懋着，故特以皇后之礼葬入皇陵。

等把事情都办完了，殿内空了很多，肃景帝特地交代不让把沈宓的东西摆出来，全部收了起来，甚少往这边走。

姐弟俩好好病了一场，连发了三日热，饮食不振。

万琮听闻除了急也没别的法子，都是要有这么一遭的，过去了就没事了，就是痛也麻木了。

晁曦终于回了王府，万琮终于能见到人了。他现在已经不掌管禁军守卫大内了，所以除了入宫吊唁，没有能接近晁曦的机会。特意安排了明日告假，顾不上没处理完的公事，也顾不上想想肃景帝得知他请假时的脸色，赶忙就过来看看。

看到晁曦清瘦得好似风一吹就能折了腰，端着饭碗只吃得下三粒米，全靠参汤吊着。也不能埋怨庆喜伺候得不用心，没人看着怕是不知道得把自己糟践成什么样。

万琮在贤王府盯着晁曦把饭吃完后，也不敢拉着人出去溜，怕又被风吹病了。晁曦动不动就一身汗，不是天热的缘故，纯是虚的，让庆喜擦擦身子完事，没敢洗澡。

等人洗漱好，万琮端着厨司煮好的参汤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