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行 （1/2）
送行
万柔嘉有了身子不便伺候夫君，佟妃虽然对儿子态度严苛，但也是真心疼爱儿子的。晁睿自幼就是被佟家寄予厚望的，自然也享尽宠爱。这不佟家的表兄凭着对晁睿的了解，特地挑了一位容貌姣好、家世清白女子送给睿王做通房。
果真没辜负表兄的一番心意，这女子入了王府后恩宠不断足有月余，晁睿压根都想不起其他女人了。
万柔嘉嫁入王府后行事谨慎御下有方，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身为王妃也时常进宫和婆母佟妃话家常，说说睿王的近况，偶尔还会把有些拿不准的事特意进宫请婆母帮忙拿个主意。所以尽管佟妃不满意儿媳出身万家，但对儿媳的态度还算和善。
但佟家就不行了，对于他们而言，不管万家是站在贤王一边或是忠于圣上都一样，只要不是站在他们这边，那就是他们的敌人。万瞻肯把女儿嫁过来，毫无疑问是准备加入睿王的阵营。可坏就坏在万国公府不是万瞻说的算的，京中的老人都知道万琮和叔父万瞻关系没那么亲密，尤其是从边关回来后，叔侄俩的和谐相处完全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那种外人一眼能看出来实际关系不好，但偏偏嘴上还要恭维一句万家亲人和睦、叔侄情深。
本来万琮态度一直是坚定的忠君派，可是自打从边关回来后，就和贤王走得越来越近。这让佟家十分忌惮，连带着对万柔嘉的态度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近来的好事一件接一件，砸得晁睿快找不着北了，又被新纳的通房的十八般武艺缠得流连床笫、耽于享乐。
那日，万柔嘉在花园遛弯，正好碰上一绿衣女子在教训侍女。心中已有猜测，待身边的侍女通报后，绿衣女子转过身来向她行礼，“妾身柳氏给王妃请安。”
在看到那张脸后万柔嘉眉心一跳，这长脸竟然和韩琇莹越有四分像。她不禁笑出来，身旁的陪嫁丫鬟稳稳扶住她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按下内心的起伏平复情绪，亲自扶起柳氏，“既是妹妹在教训下人，我便不好打扰。出来也挺久了，身子乏了就先回了，妹妹自便吧。”
柳氏见万柔嘉要走，上前两步道：“是呀，姐姐身子重了可要小心，尽量还是少出院子的好，万一有个闪失，可就都成了我们的过错。”
柳氏的话激怒了身旁的陪嫁丫鬟，转过身张口要骂，倒被万柔嘉制止了。万柔嘉走回到柳氏面前，听了这话非但不怒反而和善地笑了起来，捏着手帕的手擡起来，食指轻轻划过那张好看的脸蛋，真像个懂事的长姐毫不介意妹妹的冒犯那般，叹道：“你啊，嫩，还是太嫩了。”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侍女劝万柔嘉千万别动气，眼下肚子里的皇长孙才是顶要紧的。万柔嘉毫无在意刚才的一番威胁，当初她嫁给晁睿，为的可不是晁睿的宠爱，而是为了搏个好前程。她知道依靠那男人的宠爱能有什么长久，先贵妃娘娘就是前车之鉴，只有权力才能让人永远矗立顶峰，而获得权力就要清楚自身的价值，以此交换不断获取足够的砝码最终手握权力站上塔尖。
国公府书房内，不韦向万琮复命，他想办法通过万琮母亲娘家那边的人脉，偷偷潜进太医院查了册子，上面的记录并未有什么异常，请的平安脉一切正常，只是忽然发现圣上在两个月前开始换了疗养的药方。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是肃景帝的言行不得不让人多长个心眼。
这时小厮一路小跑来报，贤王带着一箱子东西来拜访，管家将人带到正厅去了。万琮忙让不韦去请王爷到书房来，自己搬过来一个木匣放到案头，又把盖子打开这么晾着。
不韦站到书房门口推开门，侧一步躬身行礼，“王爷，请。”
晁曦颔首迈步进了书房，关心着：“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一个粗人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得。”就是再风度翩翩的公子在风沙与战火的淬炼下早晚也会变成一介丝毫不讲究的武夫。
“这是……”晁曦的视线被一旁敞开的木匣子吸引了，“这不是我那年送你的生辰礼嘛。”
万琮看着晁曦手中的走马灯点头。
晁曦接着往匣子里面又扒了扒，发现里面除了走马灯还有两三样小对象，全都是自己送给万琮的，忽而擡头望向一旁的博古架，内心轰然塌陷了一角，“这匣子你打算一起带着？”
万琮：“嗯。”
“行李多不多？装不装得下？”晁曦合上盖子，看着万琮的眼睛问到。
万琮面上带有几分被心上人撞破心意的害羞和腼腆，笑着摇头，“不多，都装得下。”
万琮特意在晁曦送的东西里面特意挑出来一些小的、不碍事的、能用得上的玩意，装进匣子里面带走，准备睹物思人用，一些不方便的大件、金贵的则留在府里。唯独那件走马灯在万琮这里是顶金贵的，他实际舍不得带上，生怕磕了碰了，可也舍不得留在府里，有了灯就有了家，在前线的那三年多亏了这灯陪着他挨过那些日子。
算算日子今年万琮的生辰是不能在京中过了，想到此处晁曦不得不叹一句，“你说你这是什么命，每次都赶上生辰有事，没好好过过一次生辰。”
万琮这个寿星倒是挺平静的，“职责所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晁曦身子前倾，双手杵在桌子上，在万琮旁边轻声说：“没想到你又要走，没来得及准备生辰礼，怎么办？你会不会怪我呀？”
万琮的身子在人凑近时不由得僵硬，直到那人说完话擡起身，他的身子才随着二人间的距离拉远而变得放松。
万琮摇头失笑，“怎么会。”站起来走到晁曦身旁低头靠近，嘴唇只要在偏一分就能碰到那如珍珠般莹白饱满的耳垂，眼睛盯着耳垂上一枚朱红色的小痣，低声说：“不过若是贤王殿下体恤臣，不如就等凯旋后再补送臣一份礼物吧。”
万琮说完这句话不等回答，就向左移一步打开房门率先出去，“时候不早了，贤王殿下不嫌弃的话，留下来一起用顿粗饭吧。”
晁曦擡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骂一句，没有规矩。看着前面的背影，还是高声应道：“成啊，等你回来本王补你一个。”说完迈开步子追上那人。
其实晁曦本来是打算在云客来定桌饭的，好给万琮送行，可转念一想明日便要出征了，生怕万一吃错了东西耽误事，故而放弃了。本来也是，国公府厨司的水准在京中也是顶有名的。可也纳闷，万琮一个对吃食不讲究的人，偏偏还霸着这么好的厨司，晁曦不止一次为师傅们的厨艺感到惋惜。
出征那天，由韩大相公与福全海代肃景帝送行。天刚蒙蒙亮，晁曦早早起床爬上了城楼，借着不大的光亮，在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堆里面，一眼就瞧见打头骑在高马上的将军。找着人了也不慌了，就那么扒着砖块看着，没想出声让万琮注意到这边的声响。
“臣妇拜见贤王殿下。”
晁曦扭头，见是韩琇莹笑了一下，打趣着，“快起来吧。你来送洲远的吧，看来小侯爷夫妇伉俪情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