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坦白 （1/2）
坦白
万琮忽然纳过闷来，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为何晁曦在被晁睿挟持时表现得特别淡然，一点惊慌都没有，再结合他留给万柔嘉的话颇有些意味深远，故而一下子察觉到晁曦应该是有事瞒着他。
万琮就这样拽着晁曦的手，也不走了。打头的人都不走了，身后跟着的一堆人自然也都停住了。
晁曦其实压根就没想瞒他，因为知道根本就瞒不住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下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回去再说吧。”
等进了屋，晁曦将隐情一一道来。
原来，白天晁曦离开后，晁睿的门“吱吖”一声又被推开。晁睿以为是晁曦去而复返，连眼睛都没睁开，张嘴就问：“敢问圣上还有何不满意？”等了半天直等到关门的声音，都无人应答。晁睿觉得奇怪，睁开眼只看到桌子上留有一支十分锐利的金簪。无需多言，晁睿一下子便知道这是何用意。
晁睿摇头轻笑，笑自己如今这悲惨的境地，佟家百年望族毁于一旦，不说家族声望恐怕就连性命都难保，生母被自愿殉驾，留他一个今后都不良于行的残疾死守一隅。这等人生滋味未免太过煎熬，想想这一眼望到头的后半生，实在是让人万念俱灰。更何况他还有襁褓中的孩子，要为孩子着想，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自己的儿子就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事已至此，为了能让孩子得个安宁，自己这命谁愿意拿便拿去吧。
“所以簪子你是给他的？”万琮出声问道。
“是的，我命人将东西放到桌子上，至于到底怎么做久全看他自己的选择了。”晁曦直爽地承认了。
“可你之前还向我说，一定要保下他的命，为何又改了想法了？”万琮还是觉得其中有隐情，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晁曦叹了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一角，“你自己看吧。”
万琮不疑有他，把东西拿起来认真翻看。末了，气愤地将此物拍到桌上，“晁睿岂敢！”
晁曦给万琮看的正是，晁睿之前欲暗害晁曦性命，与夷族的往来书信。这桩桩件件皆能证明，晁睿真正想要的一直都是晁曦的命。否则他拿到金簪完全可以选择自戕以此保全妻儿，却非要偏偏在离宫前选择挟持亲弟、妄图行刺，可见此人死不足惜。
“好了，我隐瞒你的事，俱已坦白。那你呢？”晁曦反问万琮。这人刚刚理直气壮的，非要坦诚相待，可也没有只能一方坦诚的道理。万琮分明也有事瞒着他，休想就这么骗过去。
万琮：“我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太过久远，亦又有诸多无奈，故而只能自吞苦果。”
晁曦：“你我之间，还需要考虑这些嘛，还是觉着我不便知晓你的家事。”
万琮生怕晁曦误会，赶忙摆手，“你这又说的什么气话，我说便是了。”
晁曦这才知道，原来当初竟是万瞻给万彰的马下了秘药，战马发狂致使万彰分心这才中了敌人的暗箭因此殒命。其实佟家养私兵的事与万瞻并无关系，只是为了报仇，万琮出于无奈才把这事栽在万瞻头上。
此事竟还是肃景帝提醒的万琮，否则他怕是要至今都被蒙在鼓里。想来，先帝既已知晓真相，却按下不表，应是念着故人的旧情，全然为着万琮考虑，故而只悄悄派人知会一声。
室内一片安静，只听庆喜跑完退回来向皇上复命，“奴才按照圣上的吩咐，将您的话一字不漏全部传达。王妃性情忠贞，与王爷感情甚笃自愿追随而去，只留下一封绝笔信托奴才转交给国公爷。”
信中说妹妹自知自己一家愧对万琮，只盼兄长宽宏大量，看在血亲的份上能孩子宽待一二便已知足。请兄长放心，自己已将后事办妥，绝不会给兄长再添麻烦。
“瞧着，她也是没法子了。”晁曦叹道，此事是万琮的家事，他也没资格提人做决定，已无法慷他人之慨。
前人都把路走绝了，还能让她一个女子如何呢？人死如灯灭，可也总得为活着的人多做打算，把自己死的价值最大化发挥出来。
万琮打开一旁的烛灯，将信靠近烛火，烧了。对着一缕青烟，说：“大人的事跟孩子不相干。”
察觉到此时氛围稍显沉闷，晁曦活跃一下场面，“罢了，前事已往就算了吧。”很生硬地转了一下话题，“你今日还不回府吗？”
“怎么，你不想我留下来？”万琮下意识地回道。
晁曦：“也不是，只是你家刚生出这么大变故，你不用回去盯着点？”
万琮很是相信管家的能力，“不必，管家一人足矣，若有事他会派人来找我的。”
人家家主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晁曦也就不管了，想到明日还要起早上朝呢，便想早早歇下。跟万琮说了一声，就要走，却被人又拉住了手，扭头看过去。
万琮：“不急。其实，还有些事，未曾让你知晓。”
晁曦笑了，是无奈的笑，要是以前的时候早就不干了，这回倒是没一点脾气，“说吧。”
万琮将杨婕妤、小皇子与神医的事一起交待干净。
晁曦闻言，瞪大眼睛一拍桌子，压着嗓子喊：“什么！你敢放火烧皇陵，你疯了不成！要是事情败露，被父皇知道，你不想活了你！”不怪他上火，关于自己对象就是烧了自己祖坟的罪魁祸首的这件事，哪怕是佛也有火啊。
虽然事出有因，但这事确实是万琮办得不地道，再被苦主这么诘问，更是理亏了。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道：“别急，我敢那么干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我让人在外面打好水候着呢。而且我从利州回来复命时，隐约闻到先帝身上的熏香味道略有变化，又让人潜进太医院查了先帝的脉案记录，推测自那时起先帝身体便开始有问题了。”
“你那时就猜到了，怎么不跟我说？”晁曦接着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