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会再见的 (3/4)
电话被自动挂断,界面暗下去的瞬间,归屿心底的狂喜,也骤然冷却,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酸涩与茫然。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良久,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说的思念、想问的缘由、想诉的牵挂,全都被那个未接电话,生生截断。
是啊,凭什么他觉得,他家愿愿回来了,就该心甘情愿理他?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撞进归屿心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那片早已被懊悔泡软的地方,让他瞬间喉头发紧,眼眶发烫。
指尖还停在屏幕的“嗯”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地翻涌出三年前的画面
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客厅的灯光亮得晃眼。林心愿红着眼眶,浑身都在发抖,还有那句碎在空气里、带着哭腔的话,字字清晰,像刻在他的耳膜上,三年来,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周归屿,你不要逼我了”
那是林心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这三年,他活在无尽的自我谴责里。一遍遍回想那个夏天的争吵,一遍遍琢磨林心愿说的每一句话,才后知后觉地懂了
如今,林心愿回来了,回了他一个“嗯”,却不肯接他的电话,不肯再跟他多说一个字,也不愿承认自己是谁。
归屿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回应,心底的酸涩与懊悔,翻江倒海
他凭什么奢求原谅?凭什么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问候,就能抹平三年的别离,就能抵消当年的伤害?
指尖缓缓收握,连指腹都泛了青。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晕开一片模糊的落寞
他轻轻点了点那个“嗯”,终究还是没有再输入一个字,只是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心底的声音,在一遍遍回响:
周归屿,你活该。
活该等不到他的回应,活该被他冷落,活该尝遍这三年来,他曾受过的半分委屈。
可哪怕知道是活该,他还是想等。
等林心愿愿意开口的那天,等他愿意听自己说一句迟了三年的“对不起”,等他愿意再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再被他骂一句,再被他推开一次,也好过这样,隔着屏幕,守着一场无声的等待,连靠近的资格,都像是偷来的。
而飘窗边的林心愿,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手机安静地躺在身侧,屏幕暗着,却仿佛还能看到那两个跳动的字,还能听到方才那一遍遍的忙音
三年前的那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三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雨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得快要熄灭的小灯,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敲在人心上,敲碎了一室的平静。
一部旧手机架在茶几中央,不露脸,只收音,直播还在继续,可屋里的气氛,早已冷到冰点
那本来是他们盼了整整两年的时刻。
归屿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公司核名、场地、法务、资金,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他生在a市,从小在钢琴声和画廊展览里长大。父亲经营着一家跨国的数字营销公司,客户遍布全球母亲是国内最早一批做原创服装品牌的设计师,工作室开在s市和a市,常年往返于各大时装周
家里从不缺资源,缺的,是“能拿得出手的继承人”。
周归屿从高中起,就拒绝进入父亲的公司,他自己跑去搞音频设备研发,组过乐队,做过独立录音棚,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父亲常半开玩笑说:“你爱玩就玩,但别指望用爱好养活自己。”
可自从认识林心愿以后,他就不想再“玩”了。
他想和他一起,想把这份爱好,变成他们共同的事业,他想用一份正式的合同,把林心愿绑在身边,告诉全世界,林心愿是我要并肩一辈子的人,是堂堂正正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林心愿,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紧紧相依的未来
可这份滚烫的期待,却被林心愿那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狠狠掐灭
“归屿……再等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