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找不到了 (2/3)
喧闹的声音一点点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讶与不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屿哥”,她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必须说”
归屿正陷在找不到人的暴怒与绝望里,一听这语气,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动了动,当场就要开口打断,他不想听,不想提,更不想再被任何与林心愿有关的字眼,再次刺痛自己早已麻木的心。
可下一秒,苏冉的情绪直接崩了
滚烫的眼泪砸进酒杯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捂着脸,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疲惫、心疼、委屈与埋怨混在一起,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屿哥,你让我说完……大不了,我明天就走!”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默下意识地想上前拦住她,却被辞一轻轻按住,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要说的,是归屿最不敢听,却也最该听的真相。
归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口起伏不定,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安,最终,他只是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说”
苏冉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哥他过得有多难”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勇气,继续说道,“我把他当年后台的私信截屏发你了,你看完就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多少,还有……哥那时候,家里出事了”
“家里出事?”
归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夹在指间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具体细节”,苏冉哭得更凶,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从来不说,什么都一个人扛着,我只偶然听见他打电话,在电话里崩溃得不行,断断续续提到‘债务’他那阵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给他发消息,凌晨三四点才回,早上七八点又准时出现在排挡
话音刚落,归屿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一张接一张的私信截屏,瞬间弹满了整个屏幕,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才点开了第一张。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Desire 也配跟屿哥开公司?纯蹭热度的吧!】
【富二代的资源也敢碰?想攀高枝想疯了!】
【赶紧滚吧】
【废物一个,除了蹭屿哥的流量,还会干什么?】
【配不上归屿,赶紧消失吧!】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想讹屿哥的钱吧?】
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包裹,让他窒息,有直播当天的,有林心愿消失后的,甚至在这一个月里,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谩骂、诋毁,字字淬毒,刀刀见血,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归屿的心上。
归屿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瞬间充血,猩红一片,血丝一根根狰狞地爬上来,看着格外吓人。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林心愿那句“我不能签”,不是固执,不是矫情,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明白他那句“再等等我”,不是拖延,不是敷衍,是真的快要被现实的重担压碎了,明白自己那句嘶吼的“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对一个早已被全网谩骂、被家事压得喘不过气、逼到悬崖边的人,是怎样致命的、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他以为自己给的是光明的未来,是股份,是家,是并肩作战的承诺,可他从来不知道,林心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被全网踩进了泥泞里,被铺天盖地的网曝压得喘不过气,连擡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以为林心愿的沉默是不在乎,是默认了那些谩骂,原来,那是被逼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的麻木与绝望。
他想起那个冰冷的雨夜,林心愿没打伞,没回头,没辩解,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走进滂沱的大雨里,单薄的背影在雨幕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想起自己吼出“滚”时,林心愿那死寂的、毫无波澜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任何光亮
原来不是不爱,是不能爱,不敢爱,签不起那份沉甸甸的合同,配不上他给予的一切,更扛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恶意,他轻飘飘一句“钱我来出”,在林心愿那里,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自卑,是更沉重的枷锁,他的急躁,他的逼迫,他的狠话,是亲手将林心愿推入深渊的刽子手,是毁掉他们所有未来的元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快要将他窒息。
整个包厢死寂一片,陈默把头深深埋下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辞一别过脸,眼眶通红,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群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心疼、愧疚与无奈,年轻多好啊,以为一腔孤勇就能扛下所有,以为真心就能换真心,以为只要拼命往前冲,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可他们不知道,有人在黑暗里独自扛下了千万句谩骂,藏起了不能言说的难堪,咬着牙守住最后一点尊严,最后却被最爱的人,一句“滚”逼到彻底消失,杳无音信。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举杯,没有人笑,一屋子的热闹与喧嚣,在真相揭开的这一刻,一夜之间,全凉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刺骨的悔恨与悲凉
归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包厢,怎么上车,怎么回到家的,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的死寂,没有灯,没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他此刻的心一样,冰冷空洞。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撕心裂肺的大哭,什么都没有,他靠着玄关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谩骂,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着他的眼睛,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安静得可怕,心碎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