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家啦 （1/2）
第45章 回家啦
房间里还暗着，只有窗外那点天光，把他的影子浅浅投在床头，细长而孤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昨晚没喝完的水，杯壁早已凉透，杯口凝着一点细小的水珠。
他伸手拿起水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刺骨的凉，让他混沌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洗漱台前，打开卫生间的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空间，驱散了几分寒意。镜子里的自己，带着刚睡醒的脆弱与慵懒——眼尾还沾着一点未褪尽的薄红，像是哭过的痕迹，其实只是熬夜未消的疲惫；长睫又长又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不安；鼻梁清挺，唇色偏淡，一张脸干净清俊，却因刚醒而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透。
最惹眼的，还是那头蓝发，发丝柔软地垂在额前，稍长的几缕遮过半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眉眼间自带一层淡而远的距离感，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疏离尘世的清冷。
他盯着镜中人看了两秒，目光落在自己的眼底，那里藏着未散的疲惫，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他轻轻擡手，指尖拂过额前的发丝，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自己。片刻后，他才移开目光，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扑上脸颊，刺骨的清醒瞬间涌上来，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最后一点困意被彻底冲散
他用毛巾轻轻擦了擦脸，又简单洗漱了一番，才走出卫生间。房间里的天光又亮了些，窗外的云层慢慢散开，露出一点淡蓝的天色。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素净的色调——黑色、灰色、白色，和他平日里的气质很像，清冷又低调。他拿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质地柔软，贴身穿很舒服，又拿出一件深灰色呢大衣，版型简约，衬得人愈发清瘦挺拔。
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背包很简约，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给小姨带的N市特产，指尖碰到微凉的背包带，轻轻顿了顿，才转身走出房间。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暖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拉长影子，又很快被黑暗吞没。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还有邻居家飘来的一点早餐香气，细碎而真实。
刚走出单元门，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路边草木枯落的清苦气息，吹得他微微眯起眼，额前的发丝也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和林心乐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起了吗？我现在过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两秒，那边就几乎是秒回：【起了起了！哥你到楼下喊我一声，我立马冲下来！】后面还跟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熊表情，看得出来，林心乐很兴奋，也很着急。
林心愿唇角轻轻一弯，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先打开了暖风，温热的风慢慢吹出来，驱散了驾驶座上的寒意。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暖风把车厢里捂热，目光落在窗外的晨景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十五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片老旧小区。这片小区比他住的小区年代更久，楼房的墙皮有些斑驳，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青砖的颜色；楼道的窗户大多是老式的木窗，有的玻璃已经模糊不清，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路边的树枝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晨雾还没完全散尽，给整个小区蒙上一层柔和的模糊，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还有邻居家开门的声响，细碎而温暖，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没过多久，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在水泥台阶上，“噔噔噔”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一个裹得厚厚实实的少年，就从楼道口冲了出来。
林心乐跑得很急，头顶一撮头发还翘着，像一只调皮的小毛球，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迷糊，眼睛还有点红肿，显然是刚起床没多久。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又厚又软，领口和袖口都有毛茸茸的边，整个人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小熊，衬得那张脸愈发嫩生生的，皮肤白皙，眉眼和林心愿有几分相似，却比林心愿多了几分活泼与稚气耳朵尖都冻得微微发红，像熟透的樱桃。他擡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的林心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迷糊一扫而空，快步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哥！”
林心愿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急什么，又没人催你。”
林心乐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他，语气直白又真诚：“哥，你今天好好看。”
林心愿微怔，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擡手，轻轻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头发，语气轻柔：“上车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好！”林心乐乖乖点头，蹦蹦跳跳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的暖风已经很足，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皮革与阳光的味道，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他舒服地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又伸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还是车里暖和，外面也太冷了。”
林心愿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还没系好的安全带上，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提醒：“安全带。”
“哦，好！”林心乐“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拽安全带，手指有些笨拙，试了两次才把安全带系好，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忘了忘了。”
林心愿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清晨微凉的车流。马路上的车辆还不多，大多是早起上班、送孩子上学的人
林心愿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况上，侧脸线条清隽利落，下颌线清晰，平日里那点疏离感，在专注时愈发明显。窗外掠过的街景在他眼底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街边的梧桐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疏疏朗朗地挑着天空，枝桠上还挂着一点未散的晨雾，朦胧又清冷。晨雾慢慢散开，露出淡蓝的天色，阳光通过枝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马路上，落在车窗上，温暖而柔和
林心乐靠在副驾驶座上，一会儿看看窗外的街景，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林心愿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崇拜。他还记得第一次在机场接哥哥的时候，也是被这头蓝发狠狠晃了眼。那时候，哥哥刚从外地回来，站在人群里，清瘦挺拔，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通透的光，明明是冷艳逼人的长相，周身带着疏离的气场，可看向他的时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哥，”林心乐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你头发染了多久了？”
林心愿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况，声音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几个月吧”
林心乐低低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就是觉得特别好看，很适合你。比那些黑色、棕色，好看多了，显得你更温柔了。”
林心愿唇角轻轻一弯，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却没有说话。他知道，林心乐是真心实意地夸他，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车子一路行驶，穿过市区的繁华，驶向郊外的方向。路边的楼房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空气也越来越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越来越暖，晨雾彻底散去，天空变得湛蓝，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偶尔有飞鸟掠过天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给这安静的旅途，添了一丝生机。
三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s市。
林心愿望着窗外，一样样熟悉的景物，在眼前一点点掠过——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包子铺，还挂着旧旧的木质招牌，上面刻着“老王家包子铺”几个字，小时候常去的文具店，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卡通作业本和文具，每一样景物，都扎着他童年的根，也藏着他不敢轻易触碰的疼。
小时候，他经常跟着父母来这里，还有那个邻居哥哥，在这条街上玩耍，那时候，父母还在，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没有烦恼，没有不安，只有纯粹的快乐。可现在，父母不在了，那些快乐的时光，也只能成为回忆，藏在心底，偶尔想起，还是会忍不住鼻酸。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小区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虽然叶子都落光了，却依旧透着一股生活的烟火气。院墙爬着枯藤，墙角堆着几片落叶，风吹过，落叶轻轻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