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梦缠身 (3/3)
坐在靠窗角落的陆放,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笔。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学校竟然这么畜生,但他是个软性子,也只能忍了。
下课铃恰在此时炸响,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林娜狠狠瞪了温烬一眼,抓起教案摔门而去——她清楚,对着这位年级第一的疯批,再多说教也只是自讨没趣。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笑声和议论声卷成一团,往陆放耳朵里钻。他把脸埋进臂弯,鼻尖抵着冰凉的桌面,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连日的紧绷和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没一会儿,意识就顺着黑暗滑了下去。
他梦见了那个浸在酒气里的傍晚。
客厅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父亲瘫在沙发上,空酒瓶滚在脚边,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他缩在玄关的鞋柜后,手里攥着刚发的满分试卷,指节捏得发白。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父亲的吼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他耳膜发疼,“要不是你妈生了你,她怎么敢跑?怎么敢去找别的男人?!”
酒瓶“哐当”砸在他脚边,酒液溅在他的校服裤上,凉得刺骨。父亲踉跄着扑过来,粗糙的手掌掐住他的后颈,把他往墙上撞:“你跟你那个贱妈一模一样!留着你就是个祸害!”
疼。
后颈的骨头像是要碎掉,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父亲通红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厌恶——不是因为他是谁,只是因为他是那个“出轨女人”生下来的孩子。
画面猛地撕裂,又切回了梅溪中学的操场。
林野和沈驰被教导主任架着,校服上沾着草屑和泥土,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在发抖。周围的人围成一圈,手指戳着他们的后背,唾沫星子飞溅:“恶心死了”“活该被开除”“同性恋就是怪物”。
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撞在围栏上,擡头就看见教导主任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正看着他,嘴角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那眼神像在说:你也会变成这样。
“我,我不是…”
他猛地惊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凉得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堵着一团发不出来的哽咽。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刷题,阳光通过香樟叶,在他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还能感觉到后颈的钝痛,还能闻见父亲身上的酒气,还能听见那些扎人的议论。
他擡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前排的学生,各聊各的,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温烬忽然转了头,视线直直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里。
陆放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怕。
怕自己会变成林野和沈驰,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怕父亲的巴掌,更怕……怕自己连“好好活着”都成了一种罪过。
他埋在臂弯里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直到上课铃再次尖锐地响起,才猛地擡起头——不过六分钟而已,他却像在噩梦里熬了一整个世纪。
后颈还残留着被掐住的钝痛,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酒气,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陆放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把快要溢出来的湿意憋回去,低头盯着摊开的课本,字里行间却全是梦里父亲通红的眼和林野他们垂着的头。
前排的温烬擡了擡眼,余光扫过角落那个绷得像根弦的背影。对方的耳朵尖还泛着红,握笔的手紧得指节发白,连脊背都绷成了一道僵硬的直线,温烬内心在想:他不会有什么中二病吧?
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光又落回自己的习题册上。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窗外香樟叶被风吹动的轻响。陆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钉在黑板上,可每一个字都像在重复梦里那句扎人的话:
“你个丧门星。”
这只是六分钟的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