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雪尽情不尽,除夕共白头 (3/5)
陆放笑了一下,很轻,但真实。他的手从温烬的头发滑到耳后,停在那里,感受着皮肤下面的脉搏。跳得很快,和他自己的一样。
"温烬,"他说,"你还记得《边城》吗?"
"哪本?"
"去图书馆借的那本。翠翠,渡船,等一个可能不回来的人。"
"记得。"
"你说,"陆放的声音轻下去,"翠翠最后等到了吗?"
温烬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我觉得她没等到,"陆放说,"但她也一直没走。一直守着那条渡船,守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你说她傻不傻?"
"傻。"
"我也觉得傻,"陆放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烬的耳廓,"但有时候,守着点什么,比什么都不守要好。哪怕最后等不到,至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温烬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又变了,从刚才的警惕变成某种柔软的、让人心颤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陆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陆放,"他说,声音很轻,"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温烬皱了皱眉,"像是……像是在交代什么。"
陆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笑了一下:"交代什么?我有什么好交代的。"
"不知道,"温烬说,"但感觉你在说一些悲伤的东西。"
"没有,"陆放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急,"就是……就是觉得,过年嘛,应该说点正经的。"
"正经的?"
"嗯,"陆放说,"比如,谢谢你…谢谢你……"他顿了顿,"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温烬没有说话。他的手从陆放的肩膀滑到腰侧,停在那里。
"还有,"陆放继续说,"以后……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不是故意要……"他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要什么?"
"没什么,"陆放摇头,"就是,你要好好的。要考上大学,要离开这里,要去北京,去有暖气的地方。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温烬说,"但你也答应过。"
"我……"
"你说要一起去北京,"温烬打断他,"你说要一起考大学,一起离开。你不能反悔。"
陆放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执拗,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他想说话,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无声的哽咽。
"我不反悔,"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就是……就是怕你太想我。"
"想你?"温烬挑了挑眉,"你想得美。"
"嗯,"陆放笑了一下,"我想得美。"
他们重新安静下来。温烬的手还停在他的腰侧,温度通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真实得让人心颤。陆放想起刚才在雪地里,温烬说"太像梦话了"时的表情,想起他说"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时的语气。他知道温烬不信那些浪漫的、自欺欺人的话,但他也知道,温烬会记住今晚,记住这场雪,记住他说过的所有奇怪的话。
这就够了。记忆比人长久,这是他能留给温烬的唯一东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放的身体僵住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那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消息来源。温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陆放说,"垃圾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