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覆 （2/3）

……

回到民宿，已经快十点。

“饿吗？”梅得月问。她开了空调暖风，把湿外套脱下来晾在风下。

“有点。”白冬凌只穿一件薄毛衣，“要一起吃点什么吗？”

梅得月笑了笑：“吃泡面吗？下雪天拿泡面当宵夜，我还是第一次。”

“好啊。”白冬凌眼睛一亮。以前在外面玩经常错过饭点，于是只能吃泡面。反倒是最近几年没怎么吃过，令人怀念。

梅得月拆开一桶泡面，热水泡好面后，又加了两根火腿肠。两人用民宿的筷子分了一桶泡面。

这一晚，她们聊了很久。聊张岱笔下的繁华旧事，聊他的晚年，聊她们喜欢的一些话。

白冬凌喜欢的句子里有一句“梦西湖，如家园。家人占梦，亦如西湖。”

晚年的张岱在梦里回到西湖，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家是什么？梅得月想，或许，家是一个有人等你的地方。不是房子，不是家具，不是里面的人。而是有人真的心心念念盼着你来的地方。

她看着另一张床上的白冬凌，慢慢打了个哈切。

“睡吧，很晚了。”梅得月声音有点含糊，揉了揉眼睛。

“嗯，晚安。”

关了灯，屋里暗了下来。梅得月闭上眼，脑内思绪万千——自己曾经也拥有过家。

外婆在世时，家里的老房子就是她的家。外婆走后，母亲居住的地方也曾被她称之为家。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她独自流浪。到过许多地方，却从未真正属于过哪里。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于现在的自己而言，生活的一半是栖溪镇，剩下一半，可以说是自己边上的那个人。

……

吵，好吵。梅得月发现自己身边坐了很多人。

明明觉得他们很吵，可看见那些人的嘴一开一合，似乎正在极其激烈地讨论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灯光刺眼，刺眼到有些暝眩，满是酒气与烟味，梅得月眼前发晕。

“月月啊，你那表姐的小孩今年都上幼儿园喽，你啥时候能给咱带个对象回来？”

“我前阵子听说，姨那家的女儿今年订婚啦，对象是个看着就老实的白净小男生，小她好几岁呢。”

“哎呦，文静斯文的啊，我觉得那类型更适合得月，你说是不？”

“还有半年就大学毕业了吧，准备找啥工作呀？”

“高材生哪要找工作，你们专业会分配吗？”

梅得月张张嘴，喉咙发酸，只觉得什么东西鲠在了嗓子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头疼得厉害，她一句话也不想听。

“吃啊得月，这肉多好啊，快趁热吃。”

旁边人夹来了一筷子酱色的肉，放在梅得月面前。那肉金黄，油光水亮。

她擡头，转盘上满满的肉。一整条烧鱼、片牛肉、肥羊卷、鸡块……胃里有些抽着疼。

“吃啊，快吃啊，再不吃就别想吃了！”

眨眼，那烟酒气和人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老房子的大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