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1/4)
第 18 章
新年总是会让人萌生一种“什么都没干一年就这么过去”的感觉,回首过去,不论好与坏,都恍若隔世。人们还没好好“辞旧”,就要紧锣密鼓地准备“迎新”了。
不过苏淮没什么旧好辞,也没什么新要迎。
所以他最讨厌除夕夜。这一天既有街头小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也有七大姑八大姨噼里啪啦的说话声,吵闹得他耳膜疼。
但日子不是不喜欢,就会不来的。
“慧慧拿到了国外好几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伦敦大学学院、墨尔本大学……太多了名字我都记不清了,”大姨坐在长沙发的一侧牛气冲天,她的声音大而尖,像是因为声道太窄,把音调硬生生给挤细了。
“还有几所直接在录取通知书上说给奖学金,康奈尔给一万五美金,”她手舞足蹈地罗列各国校名,掰着手指说到一半,被一所大学的名字卡壳了,偏头问坐在旁边的方文慧,“卡什么基?”
“卡内基梅隆大学。”她妈妈天花乱坠一通说,方文慧有些不好意思。
大姨一拍大腿,话语如珠子般蹦出来:“对对对,卡内基梅隆大学,它给两万美金!但想到明年她就要独自在异国他乡,挺不是滋味的。”
“留学是蛮辛苦的。我家那个,十岁以后都没哭过,结果刚到英国那会,水土不服,给家里打电话,讲几句就哽咽了。唉,那次给我心疼坏了。”伯母接茬道。
庄乐天在一旁听得心都揪起来。
“生病了我们也照顾不到,哪还能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国外医院排队特别久,经常是自己吃药熬过去。”伯母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大姨目光扫到小姨正看向别处,游离在外:“还是小姑家孩子省心啊,在国内安安分分地找个工作待在父母身边。”
伯母借势问:“小逸工作还顺利吗?”
“哎,拿的都是死工资,没啥前途,不比你们家孩子以后发大财呀,哈哈!等等,我叫孩子过来说啊。”小姑起身到书房轻敲了两下门,说:“苏逸,过来,伯母问你话呢。”
苏逸和苏淮都在书房里,但这并不意味着苏逸和苏淮有多么要好,他们只是在“反嘘寒问暖”战在线达成了统一,心照不宣地成立了“社恐联盟”。两人分坐在沙发的东西侧,好似一条在线的蚂蚱,打南边来的小姑带着把剪刀,“咔嚓”将那条无形的线剪断,紧接着“砰”的一声,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苏逸也碎了。他不情不愿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吐出一口浊气:“真烦。”
苏淮轻擡眼皮,带着同情的目光目送苏逸走出书房。
小姑一把揽过苏逸,低声说:“伯母问你工作顺不顺利,你看着说,啊。”
苏逸收拾心情,把内向的自己装进柜子里,然后放出一个大言不惭的假笑鬼:“伯母,我工作挺好的,谢谢关心。”
伯母含笑道:“真懂事,乖孩子。”
接着她端着茶杯,余光一扫,发现场上还有只漏网之鱼:“乐乐,你家孩子也要出国了啊?”
庄乐天回答:“对,和慧慧同年。”
“那慧慧都有男朋友了,小淮?”伯母问。
“哈哈对啊!”大姨附和。
庄乐天皱眉,一句两句说的她都不爱听。她笑笑:“还在读书,不急。”
“二十出头能谈了,”伯母说。
“这事讲究缘分嘛,催不了,”庄乐天假笑。
阁楼里。
苏邵武和苏劭华一下午都在茶室里对坐着,品味杯中的香茗。两人都觉得自己是生意场上的第一,高谈阔论起来不遑多让。内里的针锋相对被表层的八面玲珑包装得天衣无缝,雾里看花久了,反倒觉得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了。
注意到窗外天色渐晚,大伯苏邵武擡手看了眼表,意犹未尽地说:“不知不觉都快五点了。”
他们拾级而下,不时又再交谈几句。大伯摩挲着西装袖子上的扣子,对客厅里的人说:“不早了,坐车去吃饭吧。”
下午的茶话会苏淮还能逃过一劫,到了包厢,那就是五花大绑架在火上烤,滋滋滴下来的油还要被别人夸真香。
车窗左侧的路灯和树木不断向后掠去,连成一片残影。车子驶入一个繁华地段,碰到高峰期,停滞不前。亮起的红色刹车灯整齐划一地排列在车尾,沿着宽阔的马路延伸而去,像放到夜空中的孔明灯。
苏淮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愣神,突然,抓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解锁手机点开对话框,看到江荿发来了一段视频,并配文道:“主厨今日被降职为副厨了。”
苏淮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耳机,微侧身,假借撑头的姿势戴上,然后点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