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2/4)
“嗯,”江荿清了清嗓子,“一个人在外面散步……”
“江荿!这干嘛呢?”话音未落,一个认识的同学从楼道拐上来看见了江荿,兴奋地打了声招呼。
“啊……打电话呢,”江荿侧身指了指电话,同学默声做了个“哦”的口型,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上楼了。他听到电话那头苏淮的轻笑声,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江荿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没披外套就出门了,有点冷。他想问苏淮有没有看到他的信,看到了是什么反应,打这个电话来是要最终宣判吗。只要不是死刑,什么都好。可是他张嘴就止不住地抖,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冷了。是太冷了吧。
苏淮那边也没有说话,只有电流的杂音。过了半分钟,苏淮磕磕绊绊地开口道:“我……我看到了……你那个。还……作数吗?你那晚,是不是也喝酒了啊?”
“当然作数!每一个字都作数!”在公共场合,江荿努力控制音量,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我没醉,我现在都能给你重头复述一遍,倒着来也没问题——你欢喜……”
“嗯!行了!”苏淮连忙打断他。
“你呢?你打电话来……是要……”判我死刑,还是无期徒刑?我还能见你吗?
“如果只有三个月,你还愿意吗?”
身旁一辆汽车鸣笛而过,江荿压着嘴角:“是……是试用期吗?”
“如果只能跟我三个月,你愿意吗?”苏淮又问了一遍。
江荿眼前浮现出一道孤独的背影,海风卷起他的头发、衣领,当时他暗自下定决心,要让那个人开心起来。
三个月。
现在他发誓,要让那个人永远开心。
“就算只有一天,我都愿意,”心脏越跳越快,血液呼啸着涌上大脑,江荿嘴皮子哆哆嗦嗦,他咬着牙,才能勉强吐字清晰,“一直到最后一秒,我都不会放弃让你生出明天还想见我的冲动。无数个明天,就是永远。”
“……”
江荿过了三个路口,苏淮都没出声,江荿也没催,就默默地等着。高峰期车水马龙,但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似乎被屏蔽了,特别安静。
“嗯,”久到时间的概念都要消失了,苏淮才轻轻地说,“好。”
江荿在人行道上停住脚步,抓着手机的手止不住颤抖,快哭了:“我听到了。你说话算数。”
“那天……”苏淮回忆起那一天,还是像梦一样。
那天早上,苏淮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喊了声“江荿”,没人应。他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出卧室,家里空无一人,垃圾桶很干净。
不对啊,苏淮五指按了按头皮,昨晚好像是看到江荿了。苏淮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自己做的梦吗。
苏淮洗漱完喝了杯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打开冰箱看到还剩一瓶酸奶,心想好像是上两周买的,转到瓶底一看果然过期了。
他把酸奶扔进垃圾桶。什么东西都会过期,真麻烦。
他又倒了杯水,走向沙发,然后一只手把水边放茶几上,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江荿的对话框,敲字间余光突然瞥到了茶几上的罐子底下压了一张纸,发消息的那只手便停下动作。
难道江荿真的来过?
他放下手机拿起纸,足足有三张。
这么话痨,留言能写三张啊?
苏淮觉得很好笑,同时也留意到江荿的字。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荿写的字,既与本人的那份阳光不同,也与微信主页的那份高冷不同,江荿的字居然是小学生字体,走的是幼稚风,一笔一划从不连着写,有折的笔画写得圆滚滚的。
他哑笑着,开始看第一张纸上写了什么——
苏淮,我曾读过这样一段话:
“爱恋,既是借助肉身而冲破肉身,性别就不是绝对的前提,既是心魂与心魂的相遇,则要紧的是他者。他者即异在。异性只是异在之一种,而且是比较习常的一种,比较地拘于肉身的一种,而灵魂的异在却要辽阔得多。”
“一切爱恋与爱愿,都是因异而生的。”
“异是隔离,爱便是要冲破这隔离;异又是禁地,是诱惑,爱于是有着激情;异还可能是弃地,是险境,爱所以温柔并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