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你在 (2/4)
“他给我看过。最后一页,只有他一个名字。”
锦庭阅没说话。他看着沈念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门前下了一场雨。不是废土区那种酸雨,也不是内核区那种干净的雨,是另一种。不大,很细,很密,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辐射尘,不是雪水,是别的什么。慕臣弃坐在门口,看着那些雨。锦庭阅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
“你知道吗,”锦庭阅说,“这是门前自己的雨。”
慕臣弃看着他。“自己的雨。”
“嗯。不是内核区的,不是废土区的。是门前的。”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雨。那滴雨落在他掌心里,没有化,圆圆的,亮晶晶的,像一颗很小的珠子。
“你看,”他说,“它不化。”
慕臣弃看着那滴雨。在锦庭阅的掌心里,圆圆的,亮晶晶的,像一颗很小的珠子。不化,不散,就那样待着,像什么东西终于停下来了。
“留着。”慕臣弃说。
锦庭阅看着那滴雨,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合起来,握成拳头。
“留着。”他说。
那天夜里,慕臣弃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张铁架床。梦见妈分给他们营养砖,一人一半。她说,快吃,吃了长个子。他吃了,锦庭阅也吃了。然后妈站起来,往门口走。他叫住她。
“妈。”
她停下来,回过头。那张脸很模糊,看不清,但声音很清楚。
“怎么了。”
他想了想。“谢谢你。”
她笑了。那笑容很长,很深,在梦里亮得刺眼。
“谢什么。”
“谢那半块营养砖。谢你走出去。谢你让我们活着。”
她没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进那扇门,走进那片白光里,消失了。
慕臣弃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锦庭阅躺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睡着。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匀。慕臣弃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手抽出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很安静。那些火堆灭了,只剩灰烬,还红着,还热着。那些新搭的棚子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像一堆一堆的坟。他走到碑前面,站在那里。三块碑,三个名字。妈。慕臣弃。锦庭阅。月光照在上面,把那些字照得很清楚。
他站在那里,站着。风吹过来,从废土区的方向,没有那些低频的嗡鸣了,只有风自己的声音。他想起妈,想起那张铁架床,想起那半块营养砖。想起她在暴雪之夜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想起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硬了。想起他们把她埋在那片雪地里,没有碑,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碑了。有名字了。有三个字,刻在石头上,立在门前。妈。慕臣弃。锦庭阅。
“你在这里。”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身后有脚步声。他没回头。那脚步声很轻,很慢,走到他旁边,停下来。
“梦到她了。”锦庭阅说。
慕臣弃点了点头。
“我也是。”锦庭阅说,“梦到她在分营养砖。一人一半。她说,快吃,吃了长个子。”
他看着那块碑。
“然后她走了。走进雪里。我想叫住她,但叫不出来。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慕臣弃没说话。
“然后你叫了她一声。妈。她回过头,笑了。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他看着慕臣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