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数到第九次的时候把手收了回去 (4/4)
“你的指甲裂了。”他说。
慕臣弃把手翻过来,看着那道裂口。指甲盖上一道黑色的线,从中间一直裂到边缘。他用拇指按了按那道裂口,不疼。
“嗯。裂了。”
锦庭阅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看着那道裂口。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从那个铁盒子里翻出一把小剪刀。是慕臣弃用来剪线头的那把,很小,刃口有点钝。他拿着那把小剪刀走回来,坐在慕臣弃旁边,把他的手指拉过去,低着头,开始剪那道裂口。剪得很慢,一刀一刀,把裂开的部分剪掉。指甲屑掉在床单上,灰白色的,一小片一小片。
慕臣弃看着锦庭阅的头顶,看着那个发旋。头发有点长了,翘着好几撮,和刚来门前的时候不一样。刚来的时候头发很短,很整齐,是内核区那种修剪方式。现在不修了,长了,乱了,翘了。
“你头发长了。”他说。
锦庭阅没擡头。“嗯。”
“不剪吗。”
“不剪。没人看。”
慕臣弃没说话。他看着锦庭阅的手指,那两根握着小剪刀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和点他的时候一样的姿势。小剪刀在它们之间开合,刃口在光里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剪完了。锦庭阅把剪刀放回去,把指甲屑从床单上拢起来,攥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些指甲屑扔在外面。灰白色的碎屑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被灰土盖住了,看不见了。
他走回来,坐在慕臣弃旁边。
“还差一点。”慕臣弃说。
锦庭阅看着他。“差什么。”
慕臣弃把手伸过去,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锦庭阅的虎口上。那道凿字时划的疤,那条细细的白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的指尖压着那条白线,压了一下,压了两下。
“十一次。”锦庭阅说。
慕臣弃把手收回去。“平了。”
锦庭阅没说话。他把自己的手放在慕臣弃的手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慕臣弃的手在下面,锦庭阅的手在上面。慕臣弃的手凉,锦庭阅的手热。叠在一起的时候,凉的热了,热的凉了,变成了同一个温度。
“你手不凉了。”锦庭阅说。
“你暖的。”
“嗯。我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