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雨风雪重,非死不可鸦 (2/3)
皇子望着风雪欲来的阴沉天色,没有说话。
曾容阶藏起刀,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殿下,今日还走吗?”
皇子看着天:“今天也没有太阳……”
曾容阶点头:“是啊是啊,太阳没有出来,不如今日我们再于洞中整备一日。昨夜这乌鸦一闹,殿下想必没有睡好。”
皇子摇头,“我睡得很好,但金乌为我们引路,我们还是快些跟上的好。”
金乌……引路?谁?这破乌鸦?
曾容阶内心感慨,殿下真是不谙世事纯洁无暇,以为就这样单方面和那个黑色棒槌缔结了契约。
他大概就是那种会认为世界都是由美好的希望构成的,可以毫无保留地信赖身边的一切事物,举着花朵感慨生命美好,望着大雨看清洗世界,拥抱春风歌颂银河的纯洁小白花。
这乌鸦显然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蠢货。
曾容阶慈爱地看着皇子,真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要是告诉了你世界的残酷,要是告诉你这个世上可能存在着不声不响的拒绝和自然而然的疏离还有无情的白眼狼,你的脸上还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吗?
但他走去行囊边,背起了包裹。“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缓慢地走在山道上。
周围一片的雪色实在让人分不清方向,时不时地就要一脚踩到山道旁堆起的新雪上,曾容阶好几次险些滑落,均被皇子殿下拽了回来。
对此他更是感激涕零,对于皇子殿下一次一次地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他无以为报,只能悄悄抹去眼泪,继续努力走在皇子殿下身边为他分担一些风雪。
皇子看他眼眶鼻尖都红了,问道:“是不是冷了?”
“没。”曾容阶赶紧擡手擦了擦鼻涕。
皇子见状,解下了自己的狐裘,连人带行囊一起裹了起来。
“万万不可啊殿下!”曾容阶想把披风塞回去,手一触及柔软的狐毛就停住了。
这狐裘披风还带着皇子殿下炙热的体温。
暖暖的,很安心。
就像儿时深夜赶夫子作业时母亲端来的鸡汤,就像父亲回朝于家门口脱下的战甲,就像谷场上脱壳的麦子。
皇子擡手为他系好系带:“我不冷,还是给你穿着吧。”
曾容阶看着殿下单薄的身影立于风雪,白锦云纹鎏金刺绣的衣袍随凤飞扬。
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所以他绝不能辜负皇子的期待!
他也难得的强硬了一回,双手一裹,将两人都裹进了狐裘里。
皇子殿下说要找金乌,那就去找金乌!殿下就算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去采来。
两人就这样裹成一条连体的肉卷慢慢的向前挪动。
前方又有几颗稀疏的雪松,曾容阶眺望,就去那里避避风吧。
乌鸦此刻就在这片松林里。
显然,它也是来避风的。
如果乌鸦上过地理课,那么它会明白这里是典型的亚寒带针叶林气候,冬季寒冷漫长,夏季短促,降水少且集中在夏季。
在这片大陆的东北侧,一个不知名的大洋为此地的降雪提供了丰富的水汽。
正在往西北飞的乌鸦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风阻,本来飞十里仅需消耗两颗坚果,现在只飞了一里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