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未知君有意,日初道别离 (2/3)
那人是明州人,家里做的丝织布匹生意,学堂偶有讲经日,就数他穿的最为华贵。平日里也是风流倜傥,好弄风月之人.
私塾不如学堂,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各地青年均可就读其中,曾容阶虽然是将军的儿子,但将军崇尚清廉,他平日里也只肯穿夫子要求的青衫襦裙。可教室里多的是崇尚家财之辈,这人就仗着自家富甲一方,身边有着数个狗腿子跟随,和曾容阶关系称不上相熟,反倒有过龃龉。
那趴在河边五官肿胀的尸体,虽然也穿襦裙,裙角却是染的鲜艳翠绿,绣着香云柳叶,腰间还坠着一块和田玉无事牌。
他如动物般摆出了爬向水边姿势,半个脑袋浸在波动的水面,舌头伸出,好似想如犬类般舔食湖水,但不知怎么的就这样死在了岸边。
曾容阶心如擂鼓,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吐出来,忙退出了人群,想找条近路抓紧去找谭越海。
他平日里出了学堂便往右走,绕过东湖还能在坊市里逛一圈再回家,今日也顾不上别的,捂着嘴跑去了左边的桥上要直接穿越东湖。
他怕谭越海孤家寡人一个要出事。
脑海中全是那尸体狰狞的面容,国都这一桩桩凶案来的离奇诡谲,老皇帝倒在病榻上每日用些稀贵丹药续命,朝中根本无人管事,听说近日乌桓王又要前来进贡,父亲已经前往九原郡整备兵马,自己人微言轻,自小不爱打打杀杀,要是真遇上些什么事,恐怕只能干着急。
还是要将所有地危险都扼杀在萌芽时。
这样想着,他上了桥,然后就见了谭越海同一位双颊粉嫩的妙龄少女在桥上眉目传情。阳光自他身后照射,照的曾容阶眯起了眼。
那少女递出的香囊还绣着一双鸳鸯。
好好好。
他扭头就走。
自己可不做那煞风景之人,生命哪有情爱重要?
兄弟哪有女人重要?
亏得自己一夜未眠担心了一整晚,人家可是相约早起看日出的。
昨晚应该睡得特别好罢,梦里说不定还有美人相伴,这几日钻研木鸢恐怕也是为了讨美人欢心罢,自己又不需要这些无用的小器物,拿去给美人消遣正好。以后也不是孤家寡人了,连睡觉的被窝都有人暖,哪像自己晚上只能一个人抱着枕头睡。
他不顾谭越海在身后的呼喊,本就压抑的胸腔更觉得恶心,转了个头快步往学堂方向走。
他就不该心血来潮换一条路,他更不该自作多情觉得谭越海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需要他。
他活了这么久,没有自己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走回了原来的路,穿过稀疏的人群,走过熟悉的坊市,谭越海没追上来。
曾容阶自暴自弃地想,以后谭越海就要牵着他自己的儿女逛坊市了,而自己要去找个道观抄经书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回到将军府门口。那个白衣人仍旧怀揣着剑站在石狮子边上,见他来了,问道:“你为何这个时辰回来?学馆里出了什么事。”
没事,曾容阶心说,就是自己好像有一半的心不跳了。
他闷不做声进了将军府,随即推开房门一脑袋扑在了床铺上,抽噎了两声,不动了。
然后出现在将军府门口的就是满头大汗的谭越海。白衣人照例拦下。
他伸手阻拦,谭越海怒吼一声:“让开,”竟是直接伸手拔出了白衣人怀里的那把烈焰青峰剑,剑指白衣人的面中,“别让我说第二次,让开。”
白衣人微笑,“香囊呢?”
谭越海气的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道:“都是因为你说的这香囊,”他左手从怀里拿出那鸳鸯香囊,摔在白衣人胸口,“她要去给她相好的送香囊,关我什么事。我是要去找阿阶的!”
白衣人不接,那香囊就畅行无阻地落到了地上。
谭越海怒火中烧,“让开。”
白衣人摇头,“我说了你不许进将军府,你与紫微星……不可能有以后的。”
谭越海的耳膜听到了这句话,宛如被针刺了一般,尖锐地疼。他已经整整三日未合过眼,做完木鸢之后就忙着找人,找到人又遇见了乌鸦,到了早上又见了丽娘,一路跑着回到将军府,就听见白衣疯子朝他说这话。
身体的伤痛早就习惯,饥饿的滋味也习以为常,从毛孔里挤出的热汗被八月盛夏的微风一吹,留下了刺骨的寒。
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字字强硬道:“有没有以后,我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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