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醒时纷杂扰,梦后不知眠 (2/3)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手臂交叠胸前,互相搓了搓。父亲自那日从洞里被救出后,吃了几颗漆黑的丹药,如今已经不再咳血,也能吃些流食。虽然仙子哥哥说的药材还没找到,但她感觉很有希望,哪怕在这数十年如一日的严寒里,她的心底也有一丝温暖的火焰燃起。
村里的小孩说她是叛徒,说她和外人站在了一起,现在外人杀了一个军队,又叫了一个军队来,他们的日子一点都没改变,反而村里死了很多叔叔。
云谷问他们还记得那几个叔叔长什么样吗,小孩们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于是云谷拿鹅卵石砸他们。
她早就到了知晓世事的年纪,也知道这回是村里有人死了丈夫,有人死了儿子。但她的父亲也确确实实被救回来了。
光凭这一点,她也绝对不能对她的恩公恩将仇报,自私就自私吧,她很想再去仙子哥哥身前解释一通,解释她不知道祭司要将他骗进山里杀掉,解释她没有想要害他。
她的情绪低沉下来,可是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即使是匆匆一瞥也马上被蜂拥的卫兵隔开。这个小小的女孩第一次理解了原来缘分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的时候带着雪崩一样磅礴的气势,走的时候就像无声断流的小溪。
她擡起头,白衣黑发的仙子在她身前站着,衣摆像白鹤羽毛票的,“怎么在外面吹风,不进屋暖和一点?”
云谷睁大眼睛,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她用冻得麻木的手揉了揉眼。
“仙子!”她蹦起来扑到仙子的怀里。这时她也顾不得村里的探头探脑的大婶要怎么看她了,抱住了仙子的腰就不肯撒手。
他的身上好温暖,还好香。
云谷的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擡眼就看见仙子肩头伸出来一个龇牙咧嘴的头。
“哇啊!”她吓了一跳。
乌鸦是相当记仇的生物,他还记得这个女孩夺走了他在皇子怀里的位置,害地他晚上只能睡在房梁上。
虽然主观原因是他在和皇子怄气。
但都怪她!
乌鸦学着山里的老虎朝她呲牙。
虽然以他现在伟大的身躯已经不能把皇子的怀抱当窝了,但是他的窝也不能随随便便被其他人类霸占。
皇子正想制止他这一鲁莽的行为,身后曾容阶等人就高呼着殿下围了上来。
云谷恐被拆散,瘦小的双臂抱的更紧。
乌鸦害怕自己的位置被夺,九尺的身躯贴在了皇子的身后,粗壮的手臂也学云谷圈住了皇子肩膀。
曾容阶小跑着拿毛笔打乌鸦的手臂,嘴里喊着:“你给我放开!放开!不许伤到殿下!”
潘塔在身后鼓掌说道:“威武!”
皇子觉得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热粥。热源于他的主观感受。
他不得不掰开乌鸦的手臂,抱起紧张的云谷,同时安抚曾容阶道:“放心,我真的恢复好了,寻常人伤不了我的。”
乌鸦再次成为了被推开的那个,要是此刻他还有尾羽的话,应该已经耷拉了下来。
皇子单手抱着喜笑颜开的云谷,想像以前那样摸摸乌鸦的脑袋,但他突然发现,乌鸦——好像真的太高了。
他要是伸手去摸乌鸦的头顶,或许还要踮脚,实在是太没有气势,于是他伸出的手及时止住,停留在了乌鸦的脸颊,轻轻摸了一下。“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这下换做乌鸦喜笑颜开。
没错,他是伟大的乌鸦,怎么会在意小孩抢窝呢?他要是发起狠来,连苍鹰也抢不过他。
潘塔问道:“殿下怎么一个人出来?可是有察觉到异样?”
皇子看着乌鸦,准确说来确实是他一个人带只化形的鸟,随口道:“听说这里的溪水断流,我想去水源地看看。”
曾容阶回道:“殿下,我们早上已经去了,就是一块山岩下的水潭,如今水潭空了,可能是渗入地下。周遭都是泥泞的雪地,不好走,何况你的伤才刚好。”
所有的异象在这个关头都要尤为注意,又是和水有关的事,皇子神情严肃,执意要亲自去看看。
云谷听到这话,便自告奋勇的要带着皇子去水源地。山势陡峻,也不好带人,皇子便遣散了周围待命的众人,只由云谷领着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