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1/2)
第 37 章
曾容阶不过一个晃神,手臂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动,一股失重感带着他向身后的黑暗飞去。
铮的一声,谭越海断水流出鞘,不过寒光一闪,惊得火苗抖动,应声落地,随后“叮——”一声响,火星闪动,丙喊道:“撤!”
手臂的力道暂且一松,曾容阶一阵天旋地转,腰间吃痛被一个瘦弱的肩膀扛起,颠簸数下已行至他们进来的门口。
“庚!放我下来,你这样跑不了!”冷风刮过他的耳旁,地宫外广场上的大洞仍在绵绵不断地落下鹅毛大雪,顺着月光飘落,两侧燃起的长明烛摇曳不断,在不断靠近的距离里,视线越来越明晰。
庞然大物在地底蛰伏已久,打开的地宫为它带来了新鲜的空气,此刻足底利爪在石面上重重摩擦了数下,亮出飞溅的火星。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伴着搅动的水声响起,在石壁间回荡。
谭越海双手握住剑柄,呼吸从齿缝间透出,牙龈发酸。
双手握剑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但方才一击用了他十成十的力气,此刻大臂发抖,虎口紧绷,生怕自己手上一松就和丢剑一样丢了性命。
他并非舍身取义,只是他现在跑不了。
小腿剧痛,已经被某种东西刺穿,黑暗中的东西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无声的危险朝着他的方向爬来。
“轰——”巨大的石门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开始缓缓闭合。
曾容阶仔细辨别着黑暗里的脸,在暗卫庚气喘吁吁的呼吸和搅乱的水声里,他惊恐地发觉谭越海并没有跟上来。“谭越海——庚!放我下来!”
他挣扎着摆动四肢,却见庚将手臂抱的更紧,一直到出了大门都不肯松开。
曾容阶没听见谭越海的回声,耳边只有众暗卫的喘息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大腿向前一顶,顶的庚吃痛松手,他一个旋身落到地上,在三人伸手阻拦的动势前扯开腿奋力朝门内跑去。
“砰——”一声巨响,曾容阶尚止住脚步,却见眼前白光一闪,发丝间寒风刺过,一缕青丝便在风中缓缓坠落,丙戊庚三人正严阵以待,却看那股白光直直射落一盏烛火,深深没入石壁内。
曾容阶转头看去,内心如坠冰窟——那是半把断剑,剑刃已经卷的不成样子,剑身带有水波纹路,乃是世间最好的精铁最好的工匠所着,被当今皇太子赐予世间第一剑客,剑名断水流。
他脚下一软,站在缓缓合上的石门间险些跌倒,但他来不及仔细去想,视线在看见了那把断剑的瞬间已经义无反顾地再度向黑暗奔去。
重回门内,他脚下一滞,凭空生了些异样触感,方才如履平地的甬道此刻是步步带水,浸湿足袜。湿热的血腥气蔓延在鼻腔内,令人五脏发痒,毛孔微张开。即使是不发声脚下踩水的声音也会吸引怪物,他干脆直接扯开了嗓子喊,一是等谭越海的回话,而是将怪物引到他自己身边来,助谭越海脱困。
他大叫道:“像老鼠一样躲在暗中有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就来咬我——”
曾容阶凭感觉奔向刚才谭越海所在的地方,耳边水声渐起而石门已经完全关闭,此刻室内是无尽的黑暗,直到他一头撞在石壁上,也没听见谭越海的回声。
这一撞撞得他是眼冒金星鲜血直流,先前坠落造成的伤口已经让他流了不少血,在一冷一热的交替中,他感觉自己的脚步轻了起来。
而暗中拨弄的水声却是越来越近,他想弯腰在地上找谭越海时,却听见耳边一股劲风袭来——
又是仿佛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石块在他身边崩裂,一股熟悉的香气带着暖风拂面。他的心跳竟是比方才在黑暗里摸瞎还激动的难以言表,又惊又喜地喊道:“殿下!”
皇子道:“谭越海在底下,拿着我的剑,我去找他。”说罢曾容阶竟是看见眼前骤然一亮,九枚豆大的火苗在他手中迸发,转瞬间变成夜明珠大小飞布向地宫四周。
这时整个宫殿的内部轮廓才分明起来,曾容阶抱着皇子的五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巨大的骨架。
那黑暗中的怪物陡然现了真身,漆黑的眼珠挤成了一条线,在皇子殿下紧追不舍的步伐里一闪身钻进了白骨铸就的密林中。
那具白骨竟是有一座楼那么高,拱起的肋骨支撑出了一片空洞,每根肋骨尖端有松树般粗细,发黑腐烂的撑在地宫中央的黑色水池之上。肋骨成山峦起伏之是势,前端连着一个眼眶空洞的脑袋,上有如紫薇殿尖檐般大小的黑色长喙。浓郁如墨的黑色雾气缠绕这这具腐蚀已空的躯体,好似徒劳地为它填充着血肉。
别无他想,这有鲲鹏之姿的巨鸟就是金乌。世间或许找不到比它更大的鸟了,可它竟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这座地宫之中,如果不是他和谭越海不慎掉进此地,这座地宫难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而这个怪物……曾容阶怒目而视,它通体金鳞,目若桃核,长吻露尖牙,头上生了两只如山羊般的黑角,脖子修长,背生利刺,翅如蝙蝠,尾巴似蟒,利爪踩在了白骨下方发着黑雾的魔法阵上。
等等!魔法阵?什么魔法阵?
皇子却毫不犹豫的似利箭穿过白骨间,在这怪物脑袋要往地下发光的阵法里钻时,一脚踩住了它的尾巴,一脚朝身侧狠狠一踢,将怪物踢飞出去,撞碎数根肋骨。
他不过在阵边停留片刻,立刻扬手虚空握紧,地砖应声而碎,发着光的魔法阵闪了两下,黯淡下来。
那怪物被踢上墙壁,撞出一个蛛网状大坑,长颈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鼻孔喷着热气就要朝皇子冲来。
皇子此刻却毫不恋战,一头扎入了旁边的黑色水池里。
曾容阶抱着剑,四周火球照的那怪物焦黑皮肤上的纹路都十分清晰。它喘着粗气,先是盯着水池,盯着盯着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曾容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