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4)
第 40 章
他在心里回答了那个问题,回过神来。手背上一阵吃痛,铁斧劈开那只巨手的裂口里爆发了一阵炫目的金光,宛如烈日般烧灼着人的肌肤。
皇子在那尊术法化身的法相破裂瞬间已是展开灵力护住了身边的人,奈何境界难敌,他虽然早早就获得了踏入仙门的资格,但这么多年来只是在凡境奔走,没有精修炼,更是难断凡尘,放不下父母,放不下故都,平白耽误了许多时光。
但现在却没有后悔的余地,平定沧州后的五年间,他已是悉心修养,遍阅古籍寻找克制火焰的方法。如今凶手即将浮出水面,他心一横,抽空了经脉间的灵力,包裹住谭越海的身体。
那股从巨手中喷射出的的金光似抛洒的热血,溅射到四周的雪地上便使积雪消融,但在有了皇子灵力的加护之后,谭越海浑然不觉,压上了全身重量誓要砍下那只巨手。
皇子身体内灵力飞速抽出,他的脸色如同周围融化的白雪一般黯淡,他早已有了觉悟,自他重新回到这里,他已经想到了诸般后果。
平定天灾的方法,无非是找回维持这片大陆的神力,或者由自己归还天地间的气运。天地乱法,代价或许要大到以自身为祭,驱散灾殃。
他注视着远处的巨影,脚下极细的一根银线在隐藏踪迹的白雪里如灵蛇穿行。
被糊了一脸雪的乌鸦顿感气氛不对,身边两股力量对峙焦灼,乱流冲击着四周高山。成片的乌鸦惊起,在气流的托举下在云和山峰间盘旋,使天上出现了黑色的层层波光。透破云层的光似轻柔的羽毛漂浮在水面,擡头望去,似一条白昼生成的暗河。
这时那个远处从法阵中探出的半身巨影却张开了他的嘴,曜日般的火光不等众人应对直接朝他们喷出。
乌鸦看着抵住巨手的皇子,被强光包裹的谭越海,还有发着光的法阵,心想终于轮到自己了。
也许自己早就是乌鸦神了,否则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和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共御外敌。
只有神才会不计报酬地帮助他的信徒。
这是崇高神格的共性,也是乌鸦精神的升华。
什么供奉吉言,清水美酒,佳肴瘦肉先放在一旁吧,它喜欢甘州的晚霞和牡丹,锦州的包子,沧州的新丰酒,京城的莺歌燕语杨柳春风。
他还很喜欢一个肯把受伤的它抱在怀里的人。
这就是令他展翅的所有理由了。
它轻轻朝前跑了两步,踮起脚伸长羽翼便滑翔半空,在转瞬间已如利箭射入那股法相的心脏处,与此同时,银线蹿起缠绕上那虚影的脖颈。
皇子朝乌鸦大叫道:“不要靠近他!”
银线的尽头,是生灵行动的起点,也是皇子所能看见的终点,当他看见乌鸦靠近火焰的瞬间,在龙黑关模糊的记忆再度浮现。乌鸦身上与世间牵连的银线在火光中骤然断开。
这一次他站的很远,清楚的看见的乌鸦的黑羽瞬间被火海吞噬。
“不要——”
他朝挡住火焰的乌鸦发出一声撕扯嗓音的吼,火焰爆炸声响起,又被积雪淹没。皇子灵力近乎耗尽,迅速掏出了瓶内最后几颗泣露丸,咽下后飞身朝巨影的脑袋飞去。
谭越海手握巨斧呲牙咧嘴地绷紧全身,那只举手在皇子离开原地后迅速压下,掀起一阵雪浪。分明看起来只是虚影,在他砍出裂缝后却无法再砍下半分,在僵持中他的双手逐渐脱力,虎口撕裂,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旧不肯松懈下来。
正同时,他的余光突然看见了一个人的侧脸。
慕容阶从地宫里顺着谭越海的轨迹爬了出来,这时就站在谭越海的身侧,他身上不沾一片雪花,反而通身带着一股奇异的光辉,擡手扯下了自己的发簪,张嘴的对谭越海说了句什么,被远处的爆炸掩盖,随后毫不犹豫将发簪刺入那只手的手腕处。
顿时虚影上出现了裂纹,好似破冰的河床,裂纹迅速围绕着那根红木簪刺出的、微不可见的小点蔓延,在谭越海斧下的裂口扩张,也就在此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斧刃断开金光,如撕裂天穹般一举砍下了那只巨手。
待到皇子现身与巨影之前,手握白色灵光化作五步剑,一道剑气扫开火光之时,乌鸦通身镀上了火焰般的金光,直直坠落雪地。
它竟是直取阵眼吞噬了这座化身法相的灵源,眼见这法相化作的虚影颜色黯淡下来,皇子顾不得地上的金光,左手双指在剑锋上轻轻一蹭,溅落两滴桃红,而那把灵力化作的剑身上却水墨般晕开血红,无数细小的银丝缠住了他的手腕,同他携手将剑刃砍向虚影的脑袋。
此时倒在地上的怪物翻身一声怒吼,张开大嘴,浑圆的气团迅速包裹了站在断手边的谭越海和慕容阶二人。
慕容阶一身盘绕的紫气被灰黑的气团压下光泽,正要拉着僵直的谭越海逃跑,却见满目盘旋的乌鸦俯冲下来,身后是三位暗卫的呼喊。
自天幕垂落的银线似流苏缠住执剑人,自地表蔓延的银线似琴弦拉动剑刃,不过瞬间剑身便没入了虚像脖颈中,砍下他的首级。随着他首级掉落的同时,一阵红光在地上怪物身体周围逸散。
消失已久的金乌之息苏醒,凭空生出的一声高鸣震响云霄。
顿时金血喷涌,金光消散,光束直通天际,冲开了天幕中乌鸦组成的黑河,被禁锢已久的金乌之力化作一只不可直视的巨鸟,散落漫天霞光。
身在法相边的皇子不可避免的被金血溅到,双臂皮肤没有灵力阻挡瞬间暴露血肉,气息一个不稳身体便如坠石般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