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忆 （2/2）

曾经白瑜在这个亭子里教他认星星，她说……最亮的那颗叫北极星，跟着北极星走，就可以找到家了；她说像勺子那七颗星星叫北斗七星，北斗七星可以找到北极星……她说了好多好多。

“娘，那里有颗星星掉了。”

“掉了？怎么掉的？”

“它‘咻’的一下从天上掉了下来，它跑哪儿去了？会不会砸到人啊？”

“那叫流星，不会砸到人，它掉下来是为了让阿韵对它许愿啊。来阿韵，许愿吧，让流星帮你实现。”

“我希望娘平平安安，越来越幸福，最好没有烦恼。”

“你要悄悄告诉流星他才能帮你实现啊。”

“那您呢？您有什么愿望？”

“我啊，我就希望我的阿韵快快长大。”

顾韵穿过亭子，来到白瑜的卧房前。

那里有一块平地，他五时因为偷东西在那儿跪了一天。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白瑜发那么大的火。

他看着那里，突然鼻子一酸。

“知错吗？”白瑜没有笑，手里拿着一根柳条。细细的柳条抽在顾韵的手心里。

“不知！我没错！”小小的他伸着双手跪在那里，倔强的不哭也不收手。

白瑜看着他，“顾韵，你说，说你错了，说你不该偷东西！”

“我没错！”他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仍然不肯认错，“他们一直欺负我们，还抢我们的东西，为什么他们能抢我就不能偷！我只是看到娘簪子旧了想给她换个新的而已，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正是因为他们是错的所以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去做错事。”白瑜握着柳条的在颤，她咬紧下唇别过脸，眼泪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滑下，被一把抹去。他一惊，正要起身帮她擦眼泪，她却说：“跪着，只要我没说让你起你就不许起来。”

说完她就走了，留他一个人跪在那里。

太阳下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顾韵仍然跪着。

一个婢女进去点了烛灯，他在窗边看到了白瑜的影子，她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也许一直站在那里通过窗户看着他。

那一刻，本来忍下去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他擦着眼泪冲她喊：“娘，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东西了！我错了！”

白瑜打开门，跑到他面前抱住他，他的肩头湿了一大片……

回忆戛然而止，他觉得有点后悔。

早知道当时早点认错好了，不然他就可以和母亲多呆半天了。

顾韵走过了一个又一个他和母亲呆过的地方，各种各样的记忆在脑海里播放。

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回忆。但这里，他这么多年来从不敢来的地方，替他保留了所有回忆，所有关于母亲的回忆。

他摘了一大捧绣球花，将这些关于母亲的记忆全部锁进望春阁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记忆太美好，他怕忘掉，他想将它们锁起来，当一个藏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