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蚀心散 （2/2）

四业说：“回来时，殿下失了魂似的，我们问话他会回答，但总是提不起兴趣，那药他落了一段时间没喝，不多久，视觉、听觉都没了。

“丧失五感的那段日子里，我不知道殿下是怎么熬过来的，院中不敢放尖锐的东西，小池四周砌了砖墙，后院的竹子殿下很喜欢，又想着割了后难免有尖端，倒不如留着，就一直没砍，我不敢跟四牡她们几个说，熬药送药只好一直由我来负责，直到某一天······”

她端着药，去了趟屋里不见顾韵，她急忙去找。

前院、小池旁、卧室、石子路······她都找遍了，仍然不见顾韵。

突然，她听到后院响起砍什么的声音。

她急忙跑去后院，看到了顾韵，可是眼前的顾韵吓了她一跳。

那片他曾说很喜欢的小竹林被他亲手毁了，他拎着剑，手上脸上沾着自己的血，不知道他怎么了，反正就是各种砍，什么都砍。

她知道自己喊他没用，明白乌巧巧肯定有办法，不等她出府门，乌巧巧就到府上，着急问她：“顾韵呢？”

她带着乌巧巧去到后院······

“我那时才敢看殿下的眼睛，嗜血一般，蓄满眼泪，他尖声大叫，我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殿下，公主说，元帝确实往酒中下了毒，蚀心散。”

“蚀心散？”

四业点头，“我知道的不多。”

她清了清嗓子，“蚀心散是比蛊虫钻心，比中蛊更今人痛苦的东西，它会一天天的吞噬内心，就像洗脑那样，它会令人发狂，会让中毒者窥看心中的贪婪。

“书上说，发作时，中毒者会看见幻境。殿下的软肋是您，所以当他发作时，他看到的，要么是您亲手杀了他，要是他亲手杀了你，但蚀心散发作次数有限，发作两次是极限，这个过程很痛苦，虽然我没感受过，但光听都觉得难受。”

木叶淮皱起眉，看了眼顾韵，“若是发作两次后呢？”

四业沉默了一会儿，“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就是殿下会觉得，他在幻境里杀了您是真的，但他现在在做梦。殿下现在偶尔也会分不清······”

木叶淮垂下眼，又擡眸看向四业，“哪本书？”

四业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公主告诉我的。元国蛊毒众多，毒性大又难解，殿下找元帝解时元帝也没办法。

“小将军，您是没见过殿下失态后，他每日醒来屋前屋后找人，她们几个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找您，他每天反复问我您在哪儿，人怎么样，我说您在梁国，一直都好。

“就前几天，我们几个一起玩，我刚要找人就看见殿下，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说您可能在和何将军讨论什么他才点头，突然说了句‘四业，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我挺害怕有一天醒来找不到你们了’。”

四业瘪着嘴，眼眶红了，“我就觉得，真不公平。我们殿下，多好的人啊，怎么要吃这么多的苦呢？”

木叶淮不说话，他看了眼用帕子擦眼泪的四业，又看向和那三个丫头一起笑闹的顾韵，心里涩涩的。

他终于明白顾韵为什么那么黏他了，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天醒来顾韵都去喊他一声听他应了才放松，明白为什么顾韵每次看他眼睛都有一点点湿。

因为他在幻境中杀了自己，他害怕在做梦，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不在，他害怕活在幻境······他是真的害怕找不到他们。

察觉到木叶淮的目光，顾韵扭头冲他笑，“阿木，来你看看，我觉得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啊。”

木叶淮飞快眨了几下眼，恢复与往常一样的态度，笑着走向他，“给谁找的？”

“四翼，这丫头劲儿最大，打人最疼，不找个抗打的没挨几下人就跑了。”

四翼苦着脸，嗔怪道：“我哪有。”

顾韵笑着调侃她，“你是不是忘了你斗过的那头牛了？”

四翼：“………………………………”

四翼不说话了。

木叶淮握住顾韵的手，他看着顾韵，顾韵弯眼冲他笑。

阿韵，感受一下，你没做梦，我是真的，我们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