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迷雾 (2/4)
于瑧发来短信:"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种关心,很轻,很日常,但让她不知所措。她已经八年没有被这样关心过了,八年没有……期待过某个人的消息。
她回复:"好。你也是。"
发送之后,她把脸贴在窗玻璃上,感受那股凉意。玻璃上的鸟,已经被她的呼吸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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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清在江城的医院里,看着窗外的香樟树。
那棵树和她记忆中一样,在医院的院子里,叶子很绿,即使在冬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来这里打疫苗,她哭,父亲给她买糖,说"文清勇敢"。
那时候她以为,勇敢是不哭。现在她知道,勇敢是哭完之后,依然继续。
父亲还在ICU,情况稳定,但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她每天进去看他十分钟,握着他的手,那只她曾经仰望的、如今干枯的手。
她不说话,只是握着。有时候父亲睁开眼睛,看着她,又闭上。那种对视,没有语言,但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梅修竹在走廊里,她知道他一直在。他没有进病房,没有试图参与。他只是在那里,在需要的时候,递水,递毯子,在她走出ICU时,站起来,看着她。
这种在场,和八年前不同。那时候他逃避,现在他选择留下。但留下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种留下,让她既安心,又不安。
"你不必在这里,"昨天夜里,她说,"我爸的手术,有医生。"
"我知道,"他说,没有看她,看着走廊尽头的那盏灯,"但我想在这里。"
"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灯闪烁了一下,久到她的手指开始发冷。
"因为你在,"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文清,因为你在。"
她没有回应。她走进病房,关上门,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那种心跳,和十七岁时不同,更慢,更沉重。像是承载了太多东西,无法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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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瑧在姜望的公寓里,看着那盆桂花树。
它依然没有开花,但叶子很绿,在冬天的阳光下,像是一种固执。她想起多伦多,想起她养过的那盆多肉,想起它如何在某个冬天冻死,她如何没有哭。
那时候她已经不会哭了。或者说,她学会了不在白天哭,只在夜里,在某个没有光的角落。
"它今年会开吗?"她问,没有转身。
姜望在厨房,正在煮咖啡。她的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一些,但依然谨慎,像是在进行某种实验。
"不知道,"她说,"林教授说,要嫁接。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姜望停顿了一下,水开了,蒸汽升腾,"舍不得它不再是它。"
于瑧转身,看着她的背影。那件灰色的毛衣,袖口有些磨损,是她熟悉的。八年前,在江城,姜望也穿过类似的毛衣,洗得发白,但干净。
她想起那时候,她如何想要给姜望买一件新的,如何被拒绝了。想起姜望说的"不用,这件还能穿",想起她当时的固执。
那种固执,和现在的"舍不得",是一样的。是某种自我保护,某种不愿意接受。
"姜望,"她说,声音很轻,"我可以帮你嫁接。"
姜望的手顿了一下。她关掉火,转身,看着于瑧,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
"你会?"
"在多伦多学的,"于瑧说,"中餐馆的师傅,也种花。他说,嫁接不是改变,是让树成为更好的自己。"
姜望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那双曾经在洗洁精水里泡得发白的手指,如今修长,干净,但依然有某种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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