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四)[番外] (2/4)
“懂,”她说,“我也想要这个。”
二、退休
姜望的最后一课,于瑧去了。
不是计划的,是临时的。她本来有会,但取消了,因为想在场。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戴着口罩和帽子,像普通的旁听者。但姜望知道她在,因为姜望总是知道。
那节课是示范手术,是姜望最擅长的。她的手稳定,精确,像四十三岁的身体里住着二十三岁的灵魂。
但于瑧看见细微的不同。手还是稳的,但慢了一点,是故意的,是“我要教会你们”的耐心,而不是“我要完成这个”的紧迫。
课后,学生们围上来,问问题,要签名,说“姜老师我们舍不得你”。那种场面是于瑧熟悉的,是她在首映礼上见过的。但姜望不同,她不习惯被看,不习惯被需要为“姜老师”而不是为“医生”。
她找于瑧,眼神在人群里搜索,然后找到,停住,松了。
于瑧走过来,不戴口罩了,被认出来,“于制片”的声音响起。但她不在乎,走到姜望身边,那种走是宣言的,是“我们在一起”的。
“姜老师,”她说,声音是带笑的,是公开的,“退休了,打算做什么?”
姜望着她,那种看是感激的,是“你在救我”的。
“打算学煮面,”她说,声音是轻的,但清楚的,“学种花,学……”
她停顿,看着于瑧,那种看是长的,是公开的亲密。
“学怎么和你在一起,”她说,“真正地在一起。不是并行,是交织。”
教室安静了。学生们看着她们,那种看是惊讶的,是“原来如此”的。于瑧感觉耳朵热了,那种热是旧的,是她年轻时害怕的。但现在不怕了,或者说,怕,但不逃了。
“那,”她说,声音是稳的,是“我练过”的,“我也退休了。一起学?”
姜望伸手,那种伸是自然的,是十年的习惯。于瑧握住,那种握是紧的,是“我在”的。
“一起,”姜望说。
她们走出教室,在学生的目光里,在北京的秋天里,在四十三岁的中年里——在的,真的,一起的。
三、慢下来
慢下来是难的。
于瑧习惯了赶,赶剧本,赶拍摄,赶deadline。现在没有deadline了,只有银杏树,和姜望。
姜望习惯了精确,手术时间,门诊时间,排班表。现在没有表了,只有于瑧,和她们的小院子。
第一个月,她们吵了很多架。
“你把我的剪辑数据放哪了?”于瑧问,声音是尖的。
“我没动,”姜望说,声音是防御的。
“就在这里的,”于瑧指着空桌子,“昨天还在的!”
姜望找了,在储物间,在她昨天整理的箱子里。她拿出来,放回桌上,没有说话。
但于瑧知道,那种知道是愧疚的。她知道姜望在学习,学习怎么在共同空间里生活,学习怎么不把一切都按照医院的标准排序。
“对不起,”她说,声音是轻的,是她在学的。
“没事,”姜望说,但声音是紧的。
她们坐下来,在院子里,在银杏树下。树已经很大了,是她们一起种的那棵的“孩子”,是从那棵树上分出来的枝条长成的。
“我们需要规则,”姜望说,声音是稳的,是她思考过的,“不是医院那种,是我们的。比如,你的数据区域,我不碰。我的花,你不浇。比如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各自做各自的事,不打扰……”
于瑧听着,那种听是想笑的,也是感动的。姜望在学,学习怎么和另一个人共存,学习怎么不用手术刀解决一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