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齐崇 (2/3)
以及这条父亲曾许诺等他长大便送给他,但却没能等到他长大,就已沾满鲜血,最后随着父亲冰凉的胸膛一同变得冰凉的火山石项链,焰归。
楚浔顿了顿,还是回答了小孩的问题,他说:“火山石。我父亲。”
小孩歪了歪头,也许是在将这两个答案与自己的问题分别对应,随后继续问:“它有什么寓意吗?”
楚浔看着小孩好奇的眼睛,许是想起自己儿时也曾这样仰起头问过父亲,许是别的什么,他已不太记得,但是他还是一字不漏地将童年时父亲对他的寄语,说与了这个孩子听。
他蹲了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用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柔软语气道:
“石出熔岩烈火,反得温润坚贞;
其表多孔,示君子虚怀;其色沉赤,如丹心不灭;千炼不化,寓赤子本真;浮光跃金,寓心耀晓星;触手升温,寓君怀仁善;
石默无语,持之如对明镜,以知世间至耀者,非外饰之华,乃心之赤诚如是。”
那孩子认真听着,随即露出沉思的神情,似乎并不能理解这段话的具体意义,
小孩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扬起笑脸道:“我听不太懂,但知道一定是很好很好的寓意,你的爹爹对你真好。”
又补充道:“我的爹爹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楚浔收起项链,站起身,轻声回应:“嗯。”
那孩子又说:“我很喜欢这个项链,但是,是你父亲给你的,一定很重要,肯定不舍得送给我。你说的话我记下来啦,以后我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说着小孩看向山道处,楚浔也转过目光看去。
那里有另一个小童正在焦急地朝这边招手呼唤,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眼前莹白的小脸笑容灿烂:“哥哥,谢谢你陪我说话!我要走啦!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楚浔没有告诉他名字,只柔声道:“去吧,别让父母担心。”
那孩子不介意地微笑着挥挥手,连铜婆子也没有拿,在小童的催促下转身跑走了。
齐崇山的风雪下了一整晚,楚浔便在山顶站了一整晚。
天光微亮之时,他将焰归戴在了自己胸前,感受着胸前那微弱却持续传来的温热,仿佛父亲残存的体温穿越经年风雪,悄然将他包裹。
晨光刺破云层,映照着他沉默的侧脸。
他最后望了一眼孩子消失的山道,转身踏入更深的风雪之中,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
心之赤诚,终将照亮前行的长夜。
那一日,他卸下乔装模样,以楚氏遗孤之名入宫受封,雪覆宫阶,十二道朱门次第开启,他捧着染血虎符踏过冰河,玄铁甲胄凝着北境霜华。
太庙钟鸣七响,世上再无卫深,只有朔方军统帅楚浔。
而那个孩子,成为了他深埋在黑暗记忆中唯一的一抹光,许多年。
神思从冬日雪夜的山顶回到冬夜琴室。
那日东街摇楼,长街上比雪光更耀眼的身影。
那日浮白仙居,幽暗茶室中,迷茫眼眸闪烁着的琥珀微光。
一切莫名的熟悉,有了答案。
楚浔眉头轻蹙,声音轻下来,带着无法察觉的轻颤,他说:“好。下次不关门。”
小狗还什么都不知道,却因这回答,眉眼都亮起来,笑意化尽了三冬的寒。
沈煜开心起身行礼:“将军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楚浔微微颔首:“去吧。明日我不在府中,自选立论入策,晚间我回来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