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织影 (3/4)
楚浔道:“此篇立论基于上述,无错,却偏狭。”
沈煜沉思片刻,直言:“感觉有道理,但听不懂。”
楚浔看他,嘴角带了无奈笑意:“你所写,基于兵法立论,皆落于兵,但科考更重朝政。”
沈煜歪头:“所以,若以此立论,应引申融汇,而不是以兵论兵吗?”
楚浔:“嗯。”
沈煜若有所思,片刻后道:“那我再写?”
楚浔道:“不用。对答即可。第一问,兵之势,若于朝堂,如何理解?”
沈煜凝神思索,眼前一亮:“朝堂之势,是否可以理解为时局与人心?”
楚浔点头:“正是。势者,非独战场之形,更在庙堂之上、万民之间。不过朝堂之势,更为诡谲,造势借势,比之战阵,更需要权衡。”
沈煜托腮:“那要权衡的是什么呢?”
楚浔没有回答,而是坐下来,用修长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沈煜面前的小方几上画了一道线,问:“第二问,两军对垒,其意何为?”
沈煜想了想,回答:“破敌是为了争利,赢了就有城池、辖地、俘虏,就有更多的劳力、军饷、钱粮,就可以挣更多的土地。”
楚浔点头,再道:“第三问,何为赢?”
沈煜又答:“打得对方爬不起来!”
说完嘿嘿笑了笑。
楚浔好笑地蹙了蹙眉,伸出食指在方几上画出一个圈,将方才那条线包围起来。
“如若朝堂之争,何又为赢?”
沈煜一手托腮,垂眸盯着桌上的圆圈,皱起眉头来,还没想好答案,就被楚浔骨节分明的手转移了注意力,直到这只惯常握枪的手,扣紧指节,在桌面敲了敲。
沈煜赶紧擡头,一本正经道:“大家同属一朝嘛,那自然……自然……是谁的俸禄高,谁的官大,谁更有权?”
他双手往小几一拍,坐直起来:“这有什么好争的,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楚浔笑,这回答,完全跑偏。
他道:“朝堂上,想要赢,不仅仅于胜敌,更在于得势。得势,则民心归附,资源汇聚,政令畅通,根基稳固。势成,事半功倍,势败,寸步难行,纵有良策亦不得施。”
沈煜恍然,原来如此,朝堂之势与赢,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日积月累的布局与人心所向。
此疑已答,楚浔又回到沈煜方才所说:“朝廷百官,以此相争,然官高何为?权重又何为?”
沈煜思量片刻,认真道:“官高可为民生,权重可兴良策。”
楚浔追问:“所以,朝堂之争,真正的赢是什么?”
沈煜眼睛一亮:“无论是边疆打仗还是朝廷局势的制衡,其根本是为了国家兴盛,百姓安宁!”
楚浔点头:“两军对垒,输赢进退,全凭武力。朝堂之争乃合围之中,此处退,另处进,今日退,明日进。何时进,何时退,需审时度势,更需利弊权衡。皆为责任,而非输赢。”
沈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朝堂之上,一言一行皆系万民福祉,所谓权衡,便是于千丝万缕中把握分寸,共成大局。一人之得失并不重要,真正的赢,是政通人和,四海升平。如此,则上不负天命,下不负黎庶,中不负君王之托!”
楚浔颔首,看向沈煜的眼光中露出些许肯定。
楚浔向来严厉,突然被肯定,沈煜竟有些不适应,他心中涌起欣喜,带着一丝小得意歪了歪脑袋:“嘻嘻!”
整个人眉眼弯弯,珊瑚石耳坠随着他欢喜晃荡。
楚浔移开了眼:“再改,以‘朝堂之势论’为题。”
沈煜点头。
楚浔颔首,起身:“今日论辩到此,去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