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 (1/3)
暗流
冬日的阳光,到了巳时才懒洋洋地刺破云层,却没什么暖意,街雪在冷冷日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
九华街口,软玉阁描金画彩大门“吱呀”一声,从里推开,混着脂粉甜腻与宿醉酸腐的暖风飘荡其间,赵臻裹着紫貂大氅,脚步踉跄地跌了出来。
冷风一激,他猛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在外等了一夜的小厮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搀住。
赵臻不耐烦地甩开,迎着刺目的雪光,眯着眼伸了个夸张的懒腰,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辛苦事。
街口挑着担子的百姓,忙不叠避开。
赵峥眼睛一虚,指着挑菜老汉,舌头打结:“站、站住!见了本世子,不、不行礼!躲——什么躲!”
老汉吓得一哆嗦,扁担险些滑落,慌忙跪在雪地里磕头。
赵臻得了趣,仰头哈哈一笑,被雪光晃着了眼睛。
他用绣着金线的袖子遮着额头,嘟嘟囔囔:“乏透了!鬼天气,日头都这般不识趣!回府,回府!”
鎏俪坊,赵王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阖上,将市井的喧嚣与寒气都关在了外头,赵臻穿过朱门,往府里走。
小径上的雪已扫得干干净净,露出湿润的青石板,假山、亭檐、树枝上的雪却一丝未动,厚厚的,匀匀的。特意从暖房搬出来的几株红梅,正开得艳烈,点点朱红嵌在皑皑白雪中,日光一照,红得愈发霸道,白得愈发晃眼。
赵臻脚步虚浮松垮地往内院走,刚路过花厅,便听一道令他胆儿颤的声音响起。
“回来了。”
赵臻脚步顿住,僵直地转动脚掌。
花厅中,兽炭铜盆烧得正旺,赵牧眯着眼睛端坐在主位上,常顺垂立在旁,神情淡然。
赵臻低头走进去,跪地请安。
赵牧睁开眼,温和微笑地看着他:“本王交代给你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赵臻伏地未动,额角渗出冷汗:“回父王,没、没忘。”
赵牧拇指扣住檀香佛珠,语气平常:“如今那小子还全须全尾地呆在将军府,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没忘。”
赵臻哪里敢讲他带人围堵沈煜反被沈煜打了一顿,只支吾道:“儿子,这一回没有办好……”
佛珠轻轻一拨,檀木相击声清脆入耳,赵牧笑:“你何止这一回没有办好。”
赵臻迷茫。
近日来,除了此事,他没再敢干别的,就连在街上碰见苏家小辈,也都绕着道走,他还做了什么?
他擡眼,不解地看向父亲。
赵牧见他神色,一声嗤笑,对常顺道:“你看,他还不知道。”
常顺上前一步,恭敬躬身,却似俯视:“世子,东街暗探遍布,城防总卫处严查药、香十日。今日一早,工部发了布告,总卫处协办清理修补全城水渠暗道。”
东街、暗探、药、香、暗道……
一字一词落入赵臻耳中,饶是草包如他也明白了,凝香阁被盯上了!
赵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儿子,你告诉父王,楚浔是怎么注意到这个与咱们八竿子打不着的香薰铺子的?”
赵臻想起来了,那日他约了酒肉朋友,说有一不得了的助兴之物,然而过了时辰,掌柜的迟迟没有派人将梦甜香送来,眼看与好有约定的时辰将近,他便自己去了铺子里。
楚浔的人跟踪他?
赵臻嘴唇发抖,不敢开口。
头顶的手掌力道很轻,却像铁钳般碾得他颅骨生疼,忽然那手掌收起,佛珠带着焚香的余温抽在了他的脸上。
“蠢货!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东西碰不得?!有没有告诉过你,所有商铺庄子,不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