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圣意 (3/4)
长街铺子好些开着,光通过大开的门窗,照到街中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一方方明暗交杂的光格。
裴子云咧嘴一笑,光明正大的敲响了这间文墨铺子的大门。
叩叩叩!
里头没有动静。
裴子云有的是耐心,他不厌其烦地,每隔一会儿便敲三声,直到一个鬓须皆白的瘦小老头拆下了一块门板,从两尺宽的板格间,露出一双眼,客气又难掩不耐地道:“这位客人,小店已经打烊了,您这样,真是……”
裴子云将桃花眼弯起,凑上去,低声笑道:“您看,我像客人吗?”
说着,他抓住旁边门板,单手将其卸了下来,轻轻并在先前老头卸下来的那块旁边,走了进去。
老头眼中闪过狠戾,将手伸向腰间。
蜂巢暗卫鱼贯而入,老头收手惊叫:“这是作何!小的只是做些小生意!”
裴子云回头一笑:“搜。”
老头被押着,沉默不语。
裴子云站在铺子中央,欣赏着墙上一看就是赝品的字画,他将墙上的画一幅一幅看过去,直到看到一幅《童子驯马图》,此图乃当朝大家于北疆衡府据早年实景而画的私作,曾挂于衡府总府正堂,后收了起来,不可能至今还有赝品!
裴子云目光微凝,缓缓转回头,笑着用北戎口音道:“老先生,您腰间的弯刀,这么些年还没生锈?”
老头大骇。
裴子云本只是试探,未曾想竟真的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裴子云道:“老先生的生意,莫不是用北戎密文写的?”
后堂蜂巢已搜查完毕,十七袋待加工梦甜香原料,三套五品武官服,一本暗账。
裴子云冷笑:“都这风口浪尖儿了,您都不把这些东西收好,是觉得我们查不到您头上来么!”
老头面色骤变,腰间弯刀坠落在地。
裴子云慢条斯理道:“李茂,认识么?喉骨尽碎,瞬间毙命。”
他凑近老头:“但你若招,我让你住刑部天字号,那里死不了。”
老头浑身一颤,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终于开口:“小人是北戎……听风卫暗桩,枯骨花与月狼藤由我族边军运送,绕北入海,经海州关,入港后由漕邦货船抵京,京城接头的我不知道是谁,只在密道交割。”
“礼部主客司呢?”
“负、负责给我们外藩学童身份,方便长期……”
裴子云起身:“带走。暗账、密信,原料封箱,送总卫处衙门!”
择正间被破后,楚浔于京畿城防总卫处,一夜未眠。
兵部武库司主事刘峥,于子时被“请”到总卫处。
起初叫嚣“二品以下无权审我”,见到楚浔,瞬间变鹌鹑,再见择正间暗账上的画押与受贿金额,瘫坐在地,供出自己为掩护走私出具的“军需香料”批文十二道。
户部税课司使,跪地交出三年来的免税单存根,其中四十七张涉及“香料”。
礼部主客司郎中,咬定“外藩学童”文书皆合规,直至蜂巢从其外宅搜出北戎使臣所赠黄金二百两及往来密信三封,信中提及“安置听风卫六人于学塾旁听”,此人见信,伏地长哭。
东城安巡指挥营指挥使,拒不言,楚浔亲审,只问一句:“腊月十八夜,凝香阁后巷三车货未巡,你下的令。”
指挥使瞠目。
楚浔扔出安巡指挥营那夜的巡值记录与在他家中搜出地契:“你可知,这块地,原是赵王爷的?”
指挥使以头抢地。
腊月三十,案卷整理完毕,除夕,楚浔、裴子云、徐景明再次入宫,这一回,三人手中多了三只铁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