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冲突 (2/3)
于是他爬起来走到沈煜面前,一双阴翳的眼上下打量沈煜,又将目光玩味地递向沈煜身后的顾清诚,随即龌龊一笑,对沈煜道:“我道你为何帮这罪臣之子出头,原是一路货色。”
沈煜不全然明白李都裕的什么意思,但直觉必定是十分龌龊与辱人的话,眉头收得更紧。
顾清诚终于忍无可忍,强忍着头晕耳鸣上前,一圈打在了李都裕脸上:“李都裕,休要血口喷人。”
李都裕“呸”了一声,挽起了袖子:“你也算个人?他我不敢动,但你,本世子今日定要让你跪下求饶。”
苏明焕一路小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监丞先生,先生一听永昌侯府世子与苏相家的外孙打起来,赶紧去找祭酒。
就在李都裕准备还手之际,苏明焕狂奔回来,拨开已经看得一愣一愣的同窗们,带着几位先生往中间挤,高喊:“别打了别打了!祭酒来了!”
沈煜循着苏明焕的声音看去,见一胡子花白的胖老头带着两监丞先生,从人群夹道中挤了过来。
众人赶紧行学生礼。
胖老头擡起白花花胖乎乎的手,轻轻挥了挥:“都散了罢。”
此人正是国子监老祭酒方仲旗。
众学子赶紧相携开溜,生怕作为围观证人,被祭酒抓去当着侯府世子与丞相府小公子的面,明辨是非对错,那要是一个明辨得不妥当,家里老爹的官帽便不知道是几品的规制了。
苏明焕瞅了一眼沈煜,确认除了头发乱了一些外,似乎没受伤。
方仲旗对学生们的各异神色并不在意。
他将手背在身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拖着长长的音调,笑呵呵地问道:“你们,是想去老夫那里,还是去绳愆厅啊?”
李都裕收起阴翳神色,恭敬道:“全凭祭酒惩罚。”
沈煜还未消气,连带祭酒老头也一并被波及:“有什么不一样?!”
顾清诚将沈煜揽在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未再开口。
方仲旗伸出短胖的小指头,十分不符合祭酒身份地当众掏了掏耳朵:“既然都想去绳愆厅,那就走吧。”
都裕:“是。”
沈煜:“……”
本以为学宫老师来了,至少先过问青红皂白,再施惩戒,却没想方祭酒一来,就要将人全部带到体罚之所,苏明焕心道糟糕,赶紧开溜。
找谁找谁?!他想到一个绝对靠谱且不会用藤条抽他的人,楚大将军。
学生们全部退回课室中,学宫大道上空无一人,唯余刚抽嫩芽的柳枝在微风中轻摆。
方仲旗背着手走在前头,步履悠然,仿佛在祭酒府中散步消食,愣是把胖乎乎圆滚滚的身躯,走出了轻盈之感。
三人跟在其身后。
一个谨慎。
一个还在生气。
最后一个安抚着生气的,神色冷清。
春光明媚中,三人跟着方祭酒,来到了绳愆厅。
前方是一座运行笞罚的公堂,墙角陶瓮里斜插着竹篦,两侧红漆长凳数条,皂隶牌仗数根,正中悬着的“申明饬法”的黑底金匾下,横着一张紫榆木公案,案头放着沉沉砚台与森森笔架,方仲旗笑眯眯地坐到了案后的太师椅上。
两位监丞先生在后提醒:“请进吧。”
三人跨过门槛,监丞先生关上了绳愆厅黑漆的大门。
李都裕没想到真要到绳愆厅受罚,脸色十分阴沉难看。
沈煜心道,完了,要挨打了。
顾清诚依然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