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吗 (1/4)
是吗
十记手心打完,顾清诚将竹篦交给监丞先生,还有四十下,小煜的手可要被抽坏了。
另一边,李都裕擡眼仔仔细细地看向旁边执杖的行罚皂隶,低声道:“你可好好打,千万把本世子打舒坦了!”
那皂隶微微一愣,低头不语,随即举起牌杖挥下第一杖。
杖起杖落,沉闷的击打声在堂内回荡。
绳愆厅的刑具,对高官贵族子弟来说,在体罚层面形同摆设,这些孩子犯了错,进了这里,没有哪一个皂隶敢下重手,但家族的官职与爵位越高,这些孩子的自持与傲气便越多,进了这里便越受不了。
挨不挨打,痛与不痛,已经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他们关心的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怎么看,暗地里会怎么嘲笑。
这些,方仲旗当然知晓。
事情的经过重要吗?重要,也不重要。
顾清诚,谦和知礼,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本心不坏,可他却未意识到,这股倔强傲气是一把双刃剑,若不懂收敛,一不小心便害人害己。
苏相这个外孙,天真仗义,暖人心扉,却莽撞了些,那便抽个手心,痛上那么一痛,以示惩戒。
至于李都裕,世家权贵世子,向来眼高于顶,毫无容人之心,今日当堂受杖,丢了颜面,才能让他有所收敛。
方仲旗明明白白。
惩罚还在继续。
沈煜将手板心绷得笔直,任由监丞先生抽出一道道红印,虽极力忍着痛,却还是小声地发出了嘶嘶的抽气声。
盯着手心似乎更痛,于是他转开头,刚好对上李都裕阴翳凶狠的眼睛。
沈煜又将头转了回去,看李都裕丢脸,他不感兴趣
竹篾一记一记落下,沈煜的手心已有零星的血点子渗了出来。
随着监丞的动作,他专心致志地数着。
虽然平日里,在将军面前,他没事儿就哭上一哭,但此种时候,他是不哭的,一点点疼而已。
半下午的阳光通过槛窗棂格,一束束照进堂中,堂中除了噗噗声、嘶嘶声,再无别的声音,时辰似乎无限拉长,沈煜忍痛安慰自己,快好了快好了。
嘎——吱——
门扇开启的声音突兀响起。
沈煜正数到最后几下,绳愆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苏明焕急急跑进来,见沈煜好好的站在角落里,登时松了一口大气,又见沈煜手心的红痕,赶紧从监丞手中夺过沈煜的手掌,捧在手心里。
“呼——”苏明焕小心地朝着他手心吹气:“疼吗?”
沈煜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疼,简直疼死!
但他还是忍着疼宽慰苏明焕:“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监丞见学宫学生如此不守规矩,在行罚期间公然闯入,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知道绳愆厅闭门行罚,无唤不得入的规矩吗?!”
“是吗?”
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绳愆厅大门外,挡住了照射进来的日光。
繁重的衣袍已变早春墨衫,极具力量感的身线,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他跨步进入堂中,日光中浮动的尘埃似乎都被冻住,他淡淡地看了沈煜的手心一眼,一双冷峻的眸子投向方才说话的监丞,最后看向面露惊诧的方仲旗,客气又冰冷:“方祭酒。”
方仲旗胖胖的身体腾地从太师椅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小子!谁让你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楚浔道:“带人。”
方仲旗两指并拢,遥遥指他:“你你你!这么同长辈说话,真真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