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起 (2/3)
软玉阁后院偏僻小巷后门处,一中年女子悄悄推开了门扉,眼睛警惕地扫过巷中,确认无人后,小心翼翼地擡脚跨出了门,足尖尚未落地,一道箭矢钉入她脚前青石,位置距足尖不过寸余。
女子惊得踉跄后退。
薄雾中响起一道冷清女声:“杨大娘,软玉阁大难临头,您要弃之不顾?”
手持短弓的女子自雾中缓步而出,眸光如刃。
软玉阁老鸨杨玉玲后退一步,脊背抵上门框:“你,你是谁?!”
鸢将长辫发尾捏在手中,缓缓转着圈:“您不如,想想,昨日从这里接进去的小公子是谁。”
杨玉玲惊疑道:“不就是一个学署的学生!”
“连绑的是谁都没搞明白,也敢挟持下药,今日逮你,你不冤。”
鸢上前,将短弓缓缓擡起,箭尖抵住杨玉玲咽喉:“到了总卫处大牢,你慢慢交代。现在,告诉我暗窖在哪里!”
杨玉玲颤巍巍指向后院。
鸢冷眸一眯:“带路!”
鸢一声令下,蜂巢暗卫无声自檐巷道两侧高墙跳下,落入巷中,杨玉玲这才发现,后门外并非空无一人,而是早已织就了天罗地网。
软玉阁大堂成了临时公堂,楚浔端坐在主位,天宪剑横陈在中央圆桌上。
暗窖里搜出的陈年旧香,并非梦甜香,然而其色泽、质地却与梦甜香同质同源,箱底麻袋混有已经板结的盐晶,经年累月渗入地底的湿气已将其酿出青灰色。
三楼上锁厢房里搜出的暗记名册,详细记录了所有高管贵族的入阁记录,某人某年某月来,见了谁,谈何事,收何物,事事俱全,笔笔在目。
各厢房中,筛出的客人按身份分列,被请到了大堂中,左侧官员七人,袍色由青至紫,右侧商贾十八人,个个面如土色。
裴子云捧着名册默看,忽将堂中御史台大人与其中一行记录对上了了号。
裴子云顿了顿,朝那官员看过去:“刘大人,我记得年前您还参咱将军纵兵扰民,可这册上写您去岁在这儿一回的开销八百两,以您的俸禄,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能换得这一夜逍遥,您可真舍得啊?”
刘峥大声驳斥:“污蔑!这是污蔑!”
裴子云轻笑:“污蔑不污蔑我不知道,但我猜,您的笔杆子,比朝廷给的俸禄值钱。”
楚浔嘴角牵起一线冷冷的弧度,垂眸敲着桌面,未言一语。
一位四品官员生怕裴子云在那册子上再翻些别的东西出来,厉声道:“楚浔,你无旨擅查朝廷命官!”
楚浔终于擡眸,看向此人,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似在思索这人是谁,随后冷峻眉峰一展,嘴角提起一抹笑:“也是,楚某忘记了,初一朝会宫宴,周侍郎并不在场。”
周姓官员脸色难看,不等他再言,便听楚浔继续道:“周侍郎还是想想,天宪剑是何物,再说话。”
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握上剑柄:“平日于朝堂,楚某不与你们争,似乎让你们误会了楚某为人。”
剑出半寸,寒光映亮官员们惨白的脸:“诸位同僚,若只是于此寻欢作乐,结交朋友,有一些隐私难言,楚某当然理解。”
他将剑刃轻轻搁在了周侍郎的肩膀上:“可若诸位与这阁后老板,十分亲近,那楚某会如何,便不好说了。”
楚浔收回剑,将剑尖缓缓送入剑鞘,拍了拍周侍郎的肩:“周大人,你说,对不对?”
周侍郎喉头滚动,终是垂首不语。
官员们被一一请至总卫处喝茶。
鸢将杨玉玲押了过来。
裴子云熟络地招呼:“杨妈妈,今日不请我吃酒了吗?”
杨玉玲不敢看他,裴校尉平日巡街执勤与京城街市掌柜老板勾肩搭背,但她知道,此人动起真格,从不手软。
裴子云笑:“真是,突然就生分了。这样,你让你家妹子,请我们到范府做客喝茶,顺便再将你那个后颈有疤的姘头交出来,咱将军一高兴,就不用首身分离了,如何?”
杨玉玲浑身一颤,擡眼望向堂上高座,楚浔已不在原处,只余一盏冷茶搁在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