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昭然 (3/4)
楚浔伸手抱住他,指节深深嵌入衣衫褶皱中。
沈煜重复:“我在。阿浔,我在。”
楚浔终擡起头,眼眶已赤红:“你想不想去见见他们?”
沈煜明白楚浔说的他们是谁。
他微笑着对楚浔点头:“想。”
山间秋风过,卷起枯叶翻飞,楚浔抱着酒,沈煜抱着香烛纸钱,粗粝掌茧的手中是柔韧白皙的手,两人并肩,缓步向后山而去。
这条小路蜿蜒而上,两侧松柏高大,路旁却并无杂草,足见常有人踏足清扫。
一路无言,沈煜看向楚浔,记起十六岁冬,京城接风宴后,他们也这样并肩走在去往红莲水榭的路上,那时中间隔着半肩距离,一个不情不愿,一个面无表情。
如今,他的手却被楚浔牢牢握在手中,走向楚浔埋藏最深的伤痛与记忆。
山风穿林,三刻后,终达山顶,小路尽头的山顶平台,是一座简朴坟茔。
沈煜于碑前放下香烛。
碑右竖刻:“故显考楚公讳凛府君”
碑左同式:“故显妣楚母卫氏孺人”
旁生年,并卒于永业元年十一月初八。
再无其他。
沈煜定定看着那个日子,原来永业十三年齐崇山上初遇之时,是阿浔父母的忌日。
再看碑文,楚叔叔乃为国战死的将军,卫茹姨也追封诰命,按制,不应如此简薄,此碑应是按阿浔的意思所立。
躺在这里的两人,无关家国,无关身份,只是阿浔最亲的爹娘。
楚浔在他身边蹲下,摆好酒水,指尖抚过碑文。
沈煜见他不说话,便对着安息其中的长辈跪下,轻声道:“楚叔叔,卫姨,我叫沈煜,今日阿浔带我来看你们。”
风吹落叶,簌簌作响,仿佛回应着这句低语。
楚浔斟酒,轻轻倾于黄土。
沈煜拿出火折,燃烛点香,与楚浔并跪三拜。
随后,楚浔拿出那封京中信函,轻轻置于碑前,火舌悄然舔舐纸角,墨迹在青烟中蜷曲成灰。
信函烧尽,沈煜拿出纸钱烧了一些,再拜起身:“阿浔,我去一旁寻些落枝,扫一扫落叶堆,你陪他们说说话。”
楚浔擡眸看他,道:“你就在这里。”
沈煜便又陪他跪着。
楚浔伸手将他耳上焰归取下,捧与手心,递到父母面前。
“爹,娘,”楚浔轻声:“儿子不孝,多年未归……今日带了煜儿来见你们。”
沈煜道:“楚叔叔,卫姨,阿浔不是故意不来的。”
楚浔看他一眼,有些好笑:“别打岔。”
“哦。”
楚浔继续道:“儿子已将焰归送给煜儿,儿时得父亲寄语,后遇煜儿,才知,若有人应佩戴此物,煜儿比儿子更合适。”
沈煜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楚叔叔,阿浔乱说……”
楚浔将焰归带回沈煜耳朵,又道:“石出熔岩烈火,反得温润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