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走好 (2/5)
林兴鱼站在箱子前面,盯着那些黑色的、蠕动的、像活物一样的碎片,手心开始冒汗。他把手在运动服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右手。
白色的光芒从指尖亮起来
“滋——”
白色的火焰从接触点燃起,那些黑雾在火焰中挣扎、翻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碎片表面的黑色开始剥落、融化、蒸发,白色的火焰从一块碎片跳到另一块碎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燃烧起来。
黑色的雾气在白色的火焰中翻滚,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蛇在吐信,又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火烧了好一会儿。
最后,“呲——”的一声,像火炭被丢进水里,火焰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箱子里空空荡荡。
别说碎片了,连灰都没有。
黑色的雾气消失了,连那股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也消失了。箱子里面干干净净的,像刚出厂一样透明。
林兴鱼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白光熄了,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他甩了甩手,甩掉那股微微的灼热感,然后退后一步,站在金属台面前,等着。
外面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
“嘶——”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又长又响,像有人在用吸管喝一杯见底的奶茶。然后整个观察室里像被传染了一样,到处都是抽气声、吸气声、还有那种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堵住了的“呃呃”声。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污染物……有这么脆弱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田老站在控制台前,背挺得很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戈渊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少年,看着他的手从箱子里缩回来,看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还带着一丝茫然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原来我也可以做到”的、小心翼翼的喜悦。
戈渊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时钟。
亓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玻璃后面那个少年,看着他那双被白色火焰灼烧过却完好无损的手指,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头发里那几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的白发。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实验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推进来的是一个铁笼子。笼子很大,两米高,一米五宽,下面装着滚轮,被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推着。笼子的栏杆是银白色的,看起来很厚,上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笼子里面关着一个人。
不,不能算人了。
林兴鱼看着笼子里那个东西,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东西有人的形状,站着的,两条腿,两条胳膊,一个躯干,一个脑袋。但它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的鳞片,一片叠一片,像穿山甲的壳。鳞片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它的脸已经不算人脸了。五官还在,但位置不对——眼睛太小,鼻子太塌,嘴巴太宽,整个脸被拉长了,像一只穿山甲的脸被强行安在了人的脑袋上。它的嘴里露出几根又尖又长的牙齿,黄褐色的,参差不齐,嘴角有黏液在往下滴。
那双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像爬行动物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对食物的渴望。
它在笼子里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介于两者之间,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嘶鸣。
它用身体撞击栏杆,每一次撞击,栏杆上的暗金色纹路就会亮一下,然后把它弹回去。它被弹回去,又撞上来,又被弹回去,再撞上来,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