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发病 (3/3)
他没去擦,反而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那笑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扭曲而亢奋:“来得真快啊,顾云闲……”
“亦亦,看着我,是哥。”顾云闲的声音在抖,“亦亦,是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一瞬间他就确定了段雨亦发病了。他看着段雨亦不停颤抖的手,又捧起他的脸,眼神空洞。
顾云闲的手掌滚烫,带着细微的颤意,紧紧贴着段雨亦冰凉汗湿的脸颊,试图将一丝暖意和现实感传递过去。
段雨亦的瞳孔涣散,像蒙了层灰的玻璃珠,倒映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漆皮和纵横交错的蛛网,对近在咫尺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有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在死寂的教室里刮擦出令人心慌的回响。
“啧,真可怜啊。”周末休撑着积灰的讲台边缘慢慢直起身,用舌尖舔去嘴角的血迹,那抹猩红衬得他苍白的笑容愈发诡异。他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段雨亦濒临崩溃的状态,如同观赏一件即将碎裂的艺术品。“你看,他需要的是我,不是你这种……只会把他逼得更疯的‘保护者’。”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带着恶毒的嘲讽。
“闭嘴!”顾云闲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但身体却丝毫不敢离开段雨亦半步。
顾云闲分神留意着周末休的每一个动作,同时将段雨亦虚软的身体更紧地护在臂弯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道黏腻恶毒的视线。他能感觉到段雨亦的指尖无意识地抠抓着他胸前的衣料,细微的颤抖通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
周末休却像没听见警告,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扯歪的衣领,目光越过顾云闲紧绷的肩膀,牢牢锁在段雨亦失焦的脸上。“宝贝,你忘了初中那次吗?在器材室后面……你也是这样缩成一团发抖。只有我,只有我找到你了,记得吗?”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诱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段雨亦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那晚的月亮,也是这么圆啊……”
段雨亦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抽气,空洞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了某种屏障。他痉挛般地抓紧顾云闲,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顾云闲的心脏被这反应狠狠攥紧,一股暴戾的冲动直冲头顶,几乎要烧断理智的弦。
他猛地将段雨亦往身后一塞,用自己的脊背为他筑起一道屏障,再看向周末休时,眼底翻涌的已不再是愤怒,而是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他向前一步,老旧的地板在他沉重的步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再敢提一个字,”顾云闲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夕阳最后的光线通过高窗,将他挺直的背影拉成一道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沉沉地罩向倚在讲台边的周末休。灰尘在光柱里狂乱地飞舞,如同被惊扰的亡魂。
顾云闲带着段雨亦走出了教室,周末休的嘲讽声幽幽传来:“顾云闲,你真的只是哥哥对弟弟的情感吗?我们是同类啊,如果他知道会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云闲没有理会但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他没有资格反驳,他的情感早已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