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与你 （1/3）

与你

时间一晃就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周，英才附中的空气里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教室里，期末复习的紧张感如同升温的水汽，蒸腾在每一张堆栈的试卷和低声讨论的间隙。而教学楼西侧僻静的竞赛辅导室里，却透着一种沉潜的专注，窗外的香樟树影斑驳地落在桌面，将顾云闲和段雨亦的身影框成一幅安静的画。

“哎！家人们，周末一起去复习吗？”宋飞扬扒着竞赛辅导室的门框，脑袋探进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身后跟着高鹏和林业，张纤允和叶青苓也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抱着刚整理好的复习数据。

“我们都去，就看你俩了，就当考前最后一次集体复习了～”张纤允爽快地应着，目光看向在室内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段雨亦正低头演算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留下清晰工整的字迹。

顾云闲坐在他身旁，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库，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我们就不去了，得留在这儿准备竞赛。”顾云闲擡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掠过门口的几人，最终还是落回段雨亦的侧脸上，“还有不少题型没过一遍，时间有点紧，而且我们不用期末考。”

“嗯，我也是。”段雨亦闻言擡起头，视线从试卷上移开，看向门口的朋友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们加油。”

宋飞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啊！什么？你们不用参加期末考？老林你怎么没（miè）说啊？”高鹏在一旁使劲点头，林业推了推眼镜，“一副不乖的样子”道：“哈哈，我只负责叫人，老徐没和我说啊～”

欠兮兮！

“滚吧。”宋飞扬又转头对他们说，“那学神，你们加油！”

高鹏朝他们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对啊对啊，加油哦。”张纤允也朝他们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谢。”段雨亦轻声道谢，重新低下头看向试卷，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丝微红。顾云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别分心，这道题的辅助线画错了。”

门口的几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张纤允拉着叶青苓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看你看，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氛围也太甜了吧！顾云闲看段雨亦的眼神，简直要拉丝了！”叶青苓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辅导室里的两人，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允允啊！他们本来就很默契，一起参加竞赛肯定没问题的。”

辅导室里的安静重新蔓延开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顾云闲低沉的讲解声和段雨亦轻声的回应。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柔和，阳光慢慢西斜，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越来越长，几乎要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逻辑有点绕，”段雨亦皱了皱眉，停下笔，转头看向顾云闲，眼底带着一丝困惑，“我刚才试了三种方法，都没能得到正确答案。”他将草稿纸推到顾云闲面前，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辅助线，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能看出他刚才的纠结。

顾云闲放下手中的书，凑近过去，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萦绕在段雨亦的鼻尖，让他的睫毛颤了颤。顾云闲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处：“这里错了，你忽略了定义域的限制。”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呼吸拂过段雨亦的耳廓，带着一种酥麻的触感。

段雨亦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耳根的红晕更浓了，却还是认真地听着顾云闲的讲解。顾云闲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耐心地一步步推导着解题步骤，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段雨亦的手背，又都若无其事的移开，继续沉浸在题目中。

“原来是这样，”段雨亦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刚才太专注于计算，反而把最基础的定义域给忘了。”他拿起笔，按照顾云闲的思路重新演算起来，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很快就得到了正确答案。

顾云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认识段雨亦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长成如今清冷又优秀的少年，心里的情愫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他知道段雨亦情感迟钝，也知道他心里藏着自卑和不安，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敢太过直白，怕吓到他，怕破坏了现在的平衡。

“亦亦多笑笑，你笑起很好看。”顾云闲递过一瓶冷饮，是段雨亦喜欢的葡萄味，“休息一会儿，别一直盯着题目，眼睛会累的。”

段雨亦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接过冷饮，拧开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的疲惫。他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阳光通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乖巧又安静。

顾云闲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就这样陪着他，一起做题，一起备战，一起面对未知的挑战，对他来说，就是最美好的时光。他想起在幼儿园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在楼下的大树下一起写作业，段雨亦遇到不会的题就会仰小脸问他，虽然段雨亦小时候总是板着一块脸，但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辅导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顾云闲起身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段雨亦略带倦意的脸庞。

“我们该回去了，”顾云闲收拾着桌上的数据和试卷，“明天还要早点过来，把剩下的几套模拟题做完。”

段雨亦点点头，也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有些慢，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题目。顾云闲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整理好：“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段雨亦的身体微微一僵，擡头看向顾云闲，眼底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躲开顾云闲的触碰，反而觉得他们好像有亲近了一点。

两人并肩走出辅导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老师还在办公室里忙碌。夕阳的余晖通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姐姐最近有没有联系你？”顾云闲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记得段佳之前说过要在顾家对面买房子，不知道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联系过，”段雨亦点点头，语气平淡，“她说房子已经看好了，等我竞赛结束，就可以搬过去了。”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期待，“到时候，就挨在一起了。”

顾云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段雨亦，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盛满了星光。那一刻，顾云闲觉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他轻声说：“我们每天不都一起吗？”

段雨亦轻轻“嗯”了一声：“是，但那不一样，哥，你知道吗？”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顾云闲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教学楼，晚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清凉。操场上还有几个同学在打球，喧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宁静。顾云闲和段雨亦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交替拉长又缩短，偶尔有晚归的鸟儿从头顶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顾哥，学神！”远处传来宋飞扬的声音，他和高鹏、林业正准备，手里还拿着一堆书，“你们这是刚从辅导室出来？这么晚，和我们最近晚托一样啊！心理平衡了，嘿嘿，我还以为你们比我们早放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