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晚安 （1/2）

晚安

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暖黄色光晕。

陈筱步履匆匆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人行道的声响清脆利落，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晚风掀起一角。

顾云闲和段雨亦安静地跟在后面，穿过一条栽满梧桐的林荫道，枯黄的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浮动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微潮气息。

“就这家吧，”陈筱在一家挂着暖黄灯笼的餐馆前停下脚步，玻璃门内透出氤氲的热气与食物的香气，“家常菜”做得地道，也干净。”她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流裹挟着炒菜的锅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餐馆不大，但收拾得整洁，几张木桌旁零星坐着几桌客人。

陈筱熟稔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示意他们点菜。段雨亦看着递到面前的菜单，密密麻麻的菜名让他有些眼花，指尖在纸页上无意识地滑动，目光却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下午复习的氛围里。顾云闲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接过菜单，手指在几个菜名上点了点，又低声询问了陈筱的意见，很快便向服务员报出了几道菜名，语速平稳清晰。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数据，放在桌上。

“先简单看看这个，”她指尖点了点纸面，“这是近三年竞赛里出现过的、但不在常规题库里的‘冷门’题型汇总。虽然概率不大，但以防万一，心里有个底。”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段雨亦身上，“尤其是你，段雨亦，遇到陌生题型，首要的是要看清楚，我知道你参加的竞赛很多，但你数学竞赛上面要细心。你的基础扎实，总能找到切入点。”

段雨亦拿起那份数据，纸张带着油墨的微涩感。他低头看着那些有点陌生的符号和复杂的题干，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仔细的看着那些题。

顾云闲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细微的紧张感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丝涟漪。他伸出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将段雨亦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嗯？”段雨亦擡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先吃饭。”顾云闲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目光扫过段雨亦捏着数据的手指，“吃饱了才有力气看。”

“好。”段雨亦放下数据，拿起筷子，“谢谢老师。”

“不用，这是我职责所在。”陈筱朝他微微笑道。

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摆满了小桌。菜肴的色泽，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陈筱率先动了筷子，吃相利落。

“你们也吃，吃完后你们早点回去休息。”陈筱夹了一筷子菜。

顾云闲也拿起碗筷，开吃。还给段雨亦夹了他爱吃小炒黄牛肉放在碗里，段雨亦看着眼前自己很多爱吃的菜，也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陈筱偶尔会问一两句他们路上的情况，或者提醒几句注意事项，语气比白天在竞赛中心时柔和了不少。顾云闲答到，段雨亦则多是点头应“嗯”。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晕开模糊的光圈，映照着室内氤氲的水汽。

吃完饭，陈筱结了账。走出餐馆，夜风带着更深的凉意，段雨亦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领口。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陈筱的步伐依旧很快，边走边说着安排：“……七点前必须到教室，晨会内容涉及分组和第一轮模拟的规则，很重要。早餐尽量在酒店解决，节省时间。集训强度会很大，节奏很快，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十点到十二点，开始上课，下午会有一个交流会，在礼堂，会有老师组织你们去，从后天开始，八点前到班，属于真正的集训开始。”

“明白，老师。”顾云闲应道，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稍稍落后半步，走在段雨亦身侧，高大的身影替他挡去了侧面吹来的风。段雨亦低着头，看着脚下被灯光切割的光影，听着陈筱的叮嘱和顾云闲沉稳的应答，心里那点因为陌生题型而起的忐忑，似乎又被身边这份无声的安稳压下去几分。

回到酒店房间，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陈筱没有多留，只再次叮嘱了句“早点休息，明天别迟到”，便转身离开，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旅途和这一整天的奔波积累的疲惫感，在安静下来的瞬间变得格外清晰。顾云闲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拢，隔绝了外面城市的灯火。

他转过身，看到段雨亦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冷门题型”数据，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地毯上的花纹，暖黄的壁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先去洗澡。”顾云闲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数据放桌上，洗完再看。”

“嗯。”段雨亦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顾云闲看着被水淋湿的磨砂窗，段雨亦的身影若隐若现，漂亮的腰线和白的发光的长腿，他呼吸一滞，然后慢慢的移开视线。

浴室门开了。

“哥你去洗吧。”段雨亦擦着头发出来，他的衣领微大，发梢上的水珠砸在衣服上，晕染出深色的水痕，他眼里的水雾还没有散完懵懂的看着顾云闲。

靠……怎么还……

“嗯。”顾云闲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他避开了他的眼睛，径直走向了浴室。

顾云闲关上浴室门，水汽渐渐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脱下衣服，任由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热水的温度似乎能驱散一天的紧张和疲惫，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在皮肤上流淌，感受着每一个毛孔的舒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