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晚风 （1/2）
晚风
时间一晃一周很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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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温暖的阳光通过教室窗玻璃，斜斜地洒在课桌上，把摊开的复习数据染成暖金色，粉笔灰在光束里慢悠悠地飘着，落在堆栈的试卷顶端，添了几分安静的烟火气。高三的课间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大多同学都埋首在题海之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绵长的旋律。
段雨亦趴在桌上，指尖轻轻抵着太阳xue，眉头微微蹙着。眼前的数学压轴题写满了半张草稿纸，思路却依旧缠成一团乱麻，原本清晰的解题步骤，此刻变得模糊不堪。连日来的复习压力，再加上前几日接连不断的情书打扰，让他心里总像压着一小块石头，没法彻底沉下心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顾云闲。他正低头演算着物理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云闲做题时格外专注，指尖握着笔，动作沉稳，每一步演算都条理分明，周身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云闲笔尖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的冷峻瞬间褪去，换上了独有的温柔。他目光扫过段雨亦面前写满涂改痕迹的草稿纸，便轻轻把自己的习题册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口：“卡在哪了？我帮你看看。”
段雨亦愣了一下，随即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耳语：“最后一道大题，绕了好几圈，总也找不到突破口。”他向来不爱麻烦别人，可在顾云闲面前，却总能放下所有拘谨，自然而然地寻求依靠。
顾云闲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彼此的耳畔，段雨亦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顾云闲的指尖落在草稿纸的解题步骤上，指骨分明，一点点帮他梳理混乱的思路，语气耐心又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你看这里，辅助线不该这么画，换个角度，从这个已知条件切入，把图形拆分来看，就清晰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琴弦，一字一句地拆解难题，原本晦涩的知识点，经他一讲，瞬间变得通透。段雨亦顺着他的指引看向题目，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迷茫褪去，亮起了豁然开朗的光，心里的烦躁也跟着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段雨亦轻声说道，拿起笔，重新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落下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顾云闲看着他专注做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没有立刻起身，就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陪在一旁，偶尔在段雨亦停顿迟疑的时候，轻轻提醒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帮他理清思路，又不打扰他自己思考。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轮廓。教室里的喧闹依旧遥远，此刻的方寸课桌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静谧又温暖。
“谢谢哥。”段雨亦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笔，擡头看向顾云闲，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水，很干净。
顾云闲看着他的笑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自然：“跟我不用客气，以后有不会的，直接问我。”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累了就休息会儿。”
段雨亦轻轻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时，宋飞扬伸着懒腰从后排探过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一脸苦不堪言：“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卷啊，课间都不放过，我看着都头大。再这么学下去，我脑子都要僵成石头了。”
高鹏也跟着凑过来，揉着发酸的肩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老徐留的卷子也太多了，我感觉手都快写废了。好不容易歇会儿，你们还在刷题，不给我们这些学渣留活路啊。”
林业推了推眼镜，从习题集里擡起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想复习就闭嘴，别打扰他们，还有两周就月考了，你们俩想再被老徐约谈？”
“行呗，林老头，每天像个老人似的，生死都看淡~”高鹏擡手在面前缓慢的挥了一下。
一提到月考和老徐的约谈，宋飞扬瞬间蔫了下去，乖乖闭上嘴，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八卦起来。
宋飞扬挤眉弄眼地看向段雨亦，压低声音调侃：“学神，话说前几天你那一堆情书，后来怎么处理了？顾哥直接给锁起来，我们都好奇得不行。”
这话一出，高鹏立刻来了精神，满眼好奇地盯着段雨亦，林业也停下笔，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段雨亦十分的无奈地看着满眼冒着八卦之光三人。他压根没想着去碰那些情书，自从顾云闲把它们锁进抽屉放起来后，他就再也没问过，满心都是复习，早已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顾云闲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段雨亦身前，眼神淡淡扫过宋飞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不该问的别问，好好复习你的，再八卦，就把上次的错题再抄十遍。”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高鹏瞬间噤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别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嘛。”
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跟张纤允一样，疯狂磕着两人的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云闲对段雨亦的好，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是亲人的界限，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根本藏不住。
顾云闲没再理会他们的调侃，转头看向段雨亦，语气瞬间放柔：“别理他们，要是觉得吵，我们去走廊窗边待一会儿，透透气。”
段雨亦轻轻点头，跟着顾云闲起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偏冬日的清冽，吹走了教室里的闷热，也吹散了段雨亦脸颊的红晕。窗边种着一排绿植，叶片翠绿，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通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惬意。
段雨亦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同学，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顾云闲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偶尔有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轻轻擦过彼此的手臂，带来一丝细微的触感，让人心头微动。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收那些情书？”沉默许久，段雨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其实心里隐约有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亲口确认。
顾云闲身形微顿，转头看向他，少年的眼眸清澈透亮，满是认真，像盛满了星光，直直地望进他的心底。他沉默了片刻，心底的隐忍与占有欲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却又不敢太过直白，只能压下汹涌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不是不喜欢，是不想那些人打扰你，影响你的心情，耽误你的复习。”
他没法说出真正的理由，只能用这样看似合理的借口，掩饰自己心底的醋意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