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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叶逢秋化泪(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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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秋化泪(四)

成阳拿了钥匙推开门,就听到书秀珍在里屋哭泣。整个房内只有那屋亮着床头灯,她的影子如昏鸦,停落在孤单的墙上,哭诉着自己被污蔑为不吉祥的象征。

朴通小声问了一嘴,“怎么了?”

成阳微微一笑,指着自己卧室紧闭的房门,暗示朴通进去。朴通蹙眉不解,欲想再问,成阳喘了两声粗促的鼻息,像是安神的香料,让朴通心头平和一些,默默走进房间。

朴通悄声地溜了进去,周围安静的空气在平静的气层中猛地汹涌起来,又让朴通心情忐忑起来,他颤抖地按开了冰凉的灯,寒意顺着袖子溜进了心中。

“咋了妈?”

“你说咋了,你说有朴通这样讲话的吗?”王珠裹着被子,抱着正在哭泣的母亲,眉含怒气。

成阳苦笑道:“我觉得朴通那句话也没啥问题啊,不就是开句玩笑吗?”

“你在厕所,说你去给买妈买吃的,这话什么意思?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吧。”王珠清脆的嗓音尖而不吵,若是语气平缓,自是动听引人,此刻这样的咄咄逼人,也迷人不已。

字字如箭穿心,这屋悬着心的朴通瘫坐到了床上,果然和自己有关,地暖扣在脚心,往上慢慢爬满全身,燥热的心只想破窗而出,哪怕坠入悬崖,也只想逃离。

“不是姐,朴通的人品妈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他能有这种坏心眼吗?”成阳点了跟烟,烟雾迷了他的眼,挡住了他人想要窥探其内心真正想法的行为。

书秀珍闻道此言,勃然大怒,“我是你妈,你不向着我就算了。说出这种话什么意思?觉得我没事找事吗?”许是太用力,她连连咳了几声。王珠在侧忙拿了垃圾桶,顺着她的背,心疼地着急道:“这事也别究谁的错了,妈都这样了,你也别顶嘴了。让朴通过来道个歉就完了。”

“凭什么!”成阳掐了烟,吼道,“他要真有错,而且不愿意来说声对不起,我把他揍残也把他拉这里来道歉;但我觉得今天这个事他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过来抱歉,谁家还不开个玩笑?”

书秀珍捶胸道:“造孽啊,我和你讲,你就这么惯着他吧,等他毕了业找到工作看他搭理你不?哼,我就不信就你这个样子,他真能毕了业跟着你!你等着被甩吧。”

这番言语化成长矛刺穿成阳的心脏,他突然紧握住自己的胸口,痛到快要倒地,只能用右脚撑住了全身。

王珠察觉到了成阳的异样,劝和道,“让成阳回去好好说那谁一顿就行,别动大气都......”

“他要是毕了业丢了我,我愿意!”几秒的刺痛在成阳的世界里像是度过了好几年,他掰断了矛头,站起身来,不顾空露的心口,流着血也要护所爱之人周全。

“哼,是,咱等着瞧。”书秀珍冷笑一声,如冷箭,一发便不可收拾,僵住了局面。

只能听到外头冷风呼呼直吹,夹杂着石子、落叶击打得玻璃也发出痛苦的哀嚎。屋里的床头灯被吓得也快要晕去,一闪一闪着,想要趁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离开我找到更好的我也支持他。”成阳突然哽咽地说道,“你要是不支持我们,你就趁早直说,我也麻利地从你身边离开,不在你眼前晃悠。”

“咱就事论事,我什么时候说不支持你们了,你也不能冤枉我吧,我还给你们做饭,谁能做到我这样包容呢。你也不想想,我都六十多了,成阳!”书秀珍说着说着又开始抹泪。

“你们自己吵吧,我也不管了,肚子疼死了都。”王珠只觉得心累,捂着肚子滚到床里面刷起了手机。

成阳笑道:“你要是真支持我,也不会搞今天这一出。如果今天是个女生和你开这个玩笑,你真的会生气吗?”

书秀珍一时语塞,看到对方发抖的嘴唇与怒气满满的脸,身心俱疲的她,也不想再吵,只说道:“行了,我也不想和你落落这些,你最好能让他明天过来......算了,也不用,你自己看着办,昂。”

成阳缓缓站起身,不知为何只觉身下有千斤铁重想要拖垮自己的身躯。他忍着巨大的不适关上门晃悠着走回自己的卧室,不到几米的路程竟然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差点晕去。

朴通忙搀着成阳坐下,只能哭着蹦出三个字,对不起。

疲惫不堪的成阳仍艰难的擡起头,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言说的他却没有力气张嘴,只能轻微摆了下手,惨白的笑唇与和善的眼神放佛再说“没事”二字,就直接瘫躺在床上,头顶的天花板竟极速下落,惧怕的他连擡起胳膊阻挡的力气都无,只能呼呼喘气来疏解自己的不安。天花板碎满一地,天空的漂泊大雨沾浸全身,身下的床被雨冲成沼泽,像是有无形的手拉自己拉入万丈深渊。

“成阳!成阳!”急哭了的朴通拍打着泪流不止的成阳,叫喊声汇聚成洞口向下走的了一只手。

霎地一下,成阳回到了床上,他缓缓转头,右手抹去朴通的泪,笑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我们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他的声音小如虫鸣,但也给了朴通对方劳累的错觉。朴通抽噎着安顿好了成阳,躺在对方的怀中,就关上了灯。

因是二楼的缘故,正好与树发齐平,树儿被秋风一刮得了感冒,咳嗽几声,就震得掉了头发。瓦砖街道,所经之处,均是枯叶。外头有一家三口幸福地喊着,听他们的话语,像是刚看完电影从外归来,只是秋寒叶落的深夜里,听到快乐的笑声,总是觉得格外刺耳,惹人厌烦。

声声笑入耳,被耳隧阻隔调成了零点零零五倍速,被碎成了数万块频率,不停绕耳、不断回响,待到传到大脑时,早已过去了一个小时之久。

“谁在笑?”一直睁眼流泪的成阳忽然问到。

细声如碎片割断人的神经,朴通听见对方微弱如病重婴儿的声音心疼不已,刚要入睡的神经立马精神抖擞起来,环抱住成阳的后背,笑道:“哪有人笑啊?没有的,听错了,快点睡吧。”朴通拿纸擦拭着成阳的泪水,尽力地安慰着。

“好。”成阳听话地闭上双眼,手紧紧扣住朴通的右手,用尽今日最后一丝力气把朴通的手放进被窝,哽咽着笑道:“夜里冷......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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