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夏与鬼谈(四) (1/2)
夏与鬼谈(四)
二零二三年八月五日。
狂风扫焰,夜雨淅沥。点点滴滴投入大地怀抱,冒起朦胧雾林四起。街巷早已空无一人,血迹模糊飘荡,灯晃鬼未灭。
这晚因着赶上书玉琴的生日,众人相聚挤在书玉真家里,围着一张本就拥挤的矮桌,托举着一把旧式的电筒,在客厅内嬉笑言欢。
向那头看去,汪素茗敞着微弱的手机手电筒在里屋与书白氏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王珠抱着指甲护理箱一言捏着邵美玉的细手仔细涂抹着;书秀琴、书秀珍与成阳、朴通四人坐在了这两位此刻温婉柔静的女子侧旁大笑着回忆往昔;偶尔传来王昱行和陈正熙在用手机剩余的电紧赶游戏的吵闹。
“你说我家美玉当时继续跟珠儿学那个电脑的活儿多好?非得在这找个累死累活的工作,挣那点死工资。”
书秀珍笑着拍了拍秀琴的腿,“哎呦,大姐啊,你快别说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当时不也是因为银行流水大,警察一问话,给孩子吓坏了。”
“对啊,我姨奶说的对。”邵美玉撇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她本就生来白皙,淡黄的顺发与迷人的酒窝让桌子上简陋的手电瞬间成了个人音乐会上的梦幻镜面球,光彩照人,引人夺目。
书秀琴指着她鼻尖骂咧道:“你姨奶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多好,有房有车的。真是没享好福的命!”
“那男的还没我高呢?又不好看。我觉得最起码得长得和我小叔还有朴通这样吧。”邵美玉冲着成阳二人一笑,“那我肯定不中意。”
“别动,老实待着。”王珠揉搓着邵美玉的手,笑道:“咱家美玉这么漂亮,那还愁有人要吗?”
“一码归一码,小姑。那男的再有钱也不是我的啊,他跟你们说看上我了我就要嫁吗?那你们愿意大晚上起床喝水上个厕所发现身边躺着个丑鬼吗?”
书秀琴握着手机指着邵美玉恶狠狠地开骂,“你这个孩子就不让我省心吧。你家就你这么个闺女,你也得替你爸妈想想吧?”
“我爸妈五十都没有呢,再让我玩几年呗。”
“咣当。”书秀琴手机没拿稳,一个直跳跳到桌面上,毫无美感,只得谩骂。
好巧不巧地是,这声巨响也夹带着声波攻击,斩断光源,整个屋子唯一的念想就被这样无情地扼杀。众人均不约而同地唏嘘一声,继而破口大骂。
突然,窗户一处阴影闪过,停留了五秒,向屋内的人热烈地打着招呼。最先发现的便是成阳:“他来了。”
“来什么了?”
“成阳你别胡说......”
“你又见着了?正熙带着昱行哥哥去那里屋玩去。”
唯一对此未持怀疑态度的王珠等儿子进了屋掏出手机来,拨了个视频通话,听得那方念咕着几句听不清的咒语,又开始从突然癫狂与突然平静中不断切换。
“大师啊,我弟弟说他又看见那个鬼了。”
大师盘腿坐着,也不睁眼,稳坐在一莲花宝座上,操着一口教音:“问他什么模样,从何时见到的?”
成阳一一道来。
大师哈哈大笑,了如指掌道:“生,人阳;鬼,人阴。四季滋养自然,孕育生命;冥界亦是如此,时令分明,以求鬼界秩序井然、幽灵安居乐业。”
“也就是说鬼的世界也有春夏秋冬是吗?”书秀琴似懂非懂,又转头对秀珍尴尬一笑,“咱也不懂,听起来像是这个意思。”
“通俗来讲是的,管理地府春夏秋冬的统称为时序四杰:春无、夏怅、秋疾、冬咒。春天本是咱们生机勃勃的时候,万物复苏吗!为了与人作对,春无鬼会让没病的人患上重病、本来就得病的人们加重病情,直至死亡,咱们看的电视剧里面好多人说能不能活要等到来年开春,这个时候就要看看它会不会放过我们了,被它缠上几乎没救,但因为生灵基数过大,所以被它找上门的概率不大;夏天就是因为阳光充足,人们会因此心情过好,夏怅鬼的作用就是消灭这些积极情绪,以达到让人病倒的作用,它一般在气温超过二十度时就会繁衍,大概率是因为一些人负面情绪过重而生,并因此缠上这家人,暗中吸收负面情绪,被附身的人要承受一家人的阴暗面,身体自然承受不住,生病是必然的,至于解局,是这四个最简单的,就是因谁而起,因谁结束就好,当创造出来它的那个人离开人间,夏怅鬼也就没有起源了,自然也就没有呆在人间的必要了;秋疾鬼吗,为的是和万物最成熟最茁壮时去作抗争的,为的就是搞垮他们的身体,但是这个人缠上的还不是很多,因为毕竟我们人们没什么秋收,只是它借了些力量,将人的一生中的中年看作是最成熟的标志,所以很多时候会在这个年纪得各种各样的病;最后一个是冬咒鬼是这个几个里面最强的,容纳了自然万物枯败的消极能量,会调皮地诅咒被选中人的人生在这个冬天向相反的方向走,但是如果这个人堕落,大概率会走向人生巅峰。”
“可是,这么听起来,它这也不强啊?”邵美玉有些疑惑,“这不是还能帮助人吗?”
“鬼是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按照相反的方向走,就是对的。但是世上又有多少人不想日赚斗金、长命百岁的人?所以冬咒鬼会在一个冬天将一个亿万富翁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酸老头,比杀死他还可怕的;本来得病的人许愿身体能手术成功或是身体快点健康,那结果不想而知。”
成阳苦笑道:“那听你这么描述,我碰到的是......夏怅鬼?可是缠到我家,又因谁而起呢?”他在黑夜中埋住了不可置信的脸,周边的漆黑宛如有无数双手在抚摸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他动弹不得只能气喘吁吁地看着这些鬼手捅穿他的双耳、钻进他的鼻孔、掰开他的喉咙,伸入他的胃,又突然变成一把尖刀朝左上角捅去。他惊恐地呜咽着、嘶喊着、挣脱着......
但这一切,无人察觉。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物业弄好了电路,一切又都恢复如初,各自亦纷纷告别。
送着姥姥、大姨与表侄女回了住在同一栋楼的十五楼后,成阳并未按下母亲所呆的十楼,而是回到地面,感受诞育生命的子宫——土壤。
“不下雨了,今晚这场雨“吓”的我。”朴通看着闷闷不乐的成阳,玩笑一般地问道:“你不会真信了吧?宝宝,那都是骗人的啊......”
成阳扬起九十度,又逆时针做着颈部运动,“这不是我信不信,而是我切切实实看到了!你懂吗?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