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秋画悲凉(四) (1/2)
秋画悲凉(四)
二零二三年十月二十五日。
秋天是艺术家眼中的艺术家。蓬勃的生命在这个季节都会失去色泽与光彩,显得昏沉无力。是夏天烈火燃尽后的一片凄凉荒原,是冬天死寂来临前的一棵救命稻草。但,唯一的希望也被秋风如墨浸灭在自然之中,与它的体温一般,令人心寒,勾勒出一幅美妙绝伦却闻之寒栗的秋景画卷。
“我说了我不去!”
成阳四叉八仰在自己的床上,冲着自己的母亲大吼着。
“你说你不去,我咋去?”早就着了一身容贵衣裳的书秀珍紧拽着床边,生怕气得一个没坐稳摔了过去。
成阳冷笑道:“咋?他儿子考个专科办升学宴,早不办晚不办,现在办什么?”
“这不是暑假你姐生病,国庆那么多事压着没办吗?现在正好昱行刚新生什么设计大赛得了一等奖,一块吃个饭热闹热闹。”
“考个大专有什么好庆祝的?我当年还考的大专,怎么没人给我庆祝?一个啥都搜不到的奖都能庆祝吗?”说白了不就是显示他有多少钱吗?”
“你咋老是说这些?”书秀珍生气道:“你大哥咋惹你嘞,就非得过不去?我这个做妈妈的,能偏袒谁?你告诉我?”
成阳摆玩着手指,笑道:“你谁也不用偏袒,你现在在这里数落我,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我给你打车就行,这样不也能去吗?”
“你在,我打什么车?”
“我的意义就只是个司机啊。”
“我啥时候又说这话嘞?”
“我说不去,给你打车,你又不愿意,说什么我在打什么车,那我不就是个司机吗?”
书秀珍狠骂了两声,急火攻心,啐出一口浓痰,卡的脸色通红。
成阳忙起了身拍背递水,被书秀珍一把推开,“我用不着你管,回回都是这种开心的日子,你非得惹我生气,你就不能让我开心开心?我这样你就愿意了?”
“我去行了吧,你先出去喝口水吧。”成阳喘着粗气随便套了件短袖,便出去客厅气嚷嚷地来回骂着,又催促书秀琴、又暗怼着书秀珍,无不愤怒。
朴通正好与陈正熙从下面买了零食回来,望见戛然而止的气氛凝固,也是被无形的墙堵着不敢踏入。倒是成阳见了二人,立马收了脾气,颤抖地声音笑道:“回来了?那咱走吧。”
几只乌鸦立在车头举着骄傲的脸庞,与黑夜融为一体,为在这个即使老虎也不能幸免于难的世界上侥幸生存,只漏出自己那双难以觉察的深褐色眼睛,悲观地凝视着自己、家人、社会的不堪与窘迫,在最后的希望中湮灭内心最后的希望。
“哈哈哈,是吗?行行还挺棒的。”
一进大厅,就看到张心洁翘着腿,嗑着瓜子与汪素茗相挽闲聊,里屋王瑞、王珹与几个不相识的男人在品茶论天,远处的沙发处,坐着王昱行和他的同学一起开着游戏。
“呦,你们来了?怎么来晚了呢?不是说好五点吗?”汪素茗忙关心道。
“真关心就打电话问问了,至于在这里假惺惺地装模作样吗?”
朴通听到了成阳的碎碎念,忙戳了下他的后背,小声道:“好了,好了。”
“哦,我那个路上有点堵呢,今天晚上不知道啥日子。”书秀珍回头瞟了一眼成阳,忙打掩护道。
汪素茗也不在意,只是按部就班地领了两位老人进了里屋去了。张心洁转头示意成阳、朴通、邵美玉坐在旁侧,又忍不住无聊,说笑道:“美玉之前上的大学是啥来着?”
“哦哦,大专。”邵美玉一改之前的娇蛮,低眉顺眼道。
“那和行行这个是一样的是吧。”
“是的吧应该。”
“诶?我记得阳阳那个也是吧。”张心洁转头一个笑脸,化的妆容在灯光下竟金光闪闪,刺眼不已。
这时,汪素茗走了过来,打断道:“可不一样,我记得阳之前上的是三加二吧,好像和直接高考考上的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是说都一样了吗?”成阳解释道。
“它说是一样,哪里就能真的一样了呢?”汪素茗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皱,整理了下稍凌乱的头发,又坐了回来,“唉,不过说来说去呢?说白了也没个本科生,没啥好比较的。”
“真的这么想的吗?”刚欲失态的成阳被朴通拉住,笑道,“走了走了,我想上厕所,厕所在哪边?”